苦难根本压不倒人,但回忆苦难才是最让人伸不直腰的。
男子痛苦的躬着身子。
“别说了!”李寄风抓住他的背上的衣,“别再说了!”
男子想摇头,明显做不到。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
尔后,他又直起身子,“不,我能说。”
“夫子走后的一天,我的茅草屋迎来了我曾经的挚友。
即便是那个时候,我仍把周恒当成我唯一的朋友。
他来了,我很开心。
我想起我们以前一起砍柴打草的时光,一起奔向私塾的时光,一起分吃烤红薯的时光。
他说云府有个君子六艺比赛,他要去参加了。
他还问我去不去。
我想去,我当然想去。
我身体残疾,可我也有志向。我想去比一比,如果我侥幸能获得名次。
就能去更好的书院读书。
等我学成,我可以像夫子一样做一个先生。
教书育人的同时,还能有口饭吃。”
他重重叹了口气。
眼里已经没有了泪光。
“我和他来了云府,四年前我来过这。
周恒十分关心我,担心我歪脖子偏头会被人议论,他给我戴着围帽。
他说云府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人,像我们这种清贫学子就已经被人看不起了。何况像我这种不太正常的人。
所以我日日戴着他送的围帽。
了解城东的繁荣,城南的市井,城西的温馨,以及城北的希望。
我满腔热情,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有那么好的夫子,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周恒不理我的那两年,我一直以为他是受了村长和周家族人的威胁。
他们一向视我为灾星,说我会给周家村来了厄运。
所以我不怪他。
他能邀我来云府,我想他是一直把我放在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