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不踏实。
昨晚她睡的不对劲。
……
快到巳时,梦思雅才出来。
她换了件青灰色褙子,头发没怎么拾掇,随意挽了个髻,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季永衍正在院子里逗明寒。孩子被奶娘抱着,他弯着腰,拿一根柳条在明寒面前晃。明寒一只手抓住了柳条,攥着不撒手,嘴里咿咿呀呀的。
梦思雅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季永衍回过头,把柳条从明寒手里抽出来,走到她跟前。
“脸色不好。”
“昨晚没睡踏实。”
“毒又犯了?”
“没有,就是想事情。”
季永衍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拢,下巴搁在她头顶。
“大雄的事?”
梦思雅靠在他胸口,没吭声。
她想说的不是大雄,是刘大。但这话说不出口。不是不信季永衍,而是刘大的事一旦捅出来,以季永衍的性子,当场就会把人抓起来。
抓了就完了。
沈家的暗线立刻断的干干净净,大雄更找不到了。
“别想了。”季永衍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切有我。大雄那么精的一个人,他既然能留下银筒,说明他现在是安全的。”
梦思雅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忍住,回京再说。
……
午后,梦思雅叫秋禾去传话,说要见刘掌柜。
理由现成的,南下走了这些天,商路上的账目要核对一遍。
刘大来的很快。一身灰布短褂,腰间别着算盘,进门先给两位主子磕了头,态度恭恭敬敬。
季永衍坐在旁边喝茶,没插嘴。
梦思雅靠在软枕上,手边摊着账册,一页一页翻。
“这批瓷器走的是哪条路?”
“回娘娘,走的是赣州水道,从景德镇发船,七天到苏州码头,再走陆路转运。”
“赣州水道最近有没有被人截过?”
“没有。属下在赣州驿站安了两个人盯着,每五天送一回信,没出过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