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通宝是四火黄铜配上少量水锡,铜占比在70%以上,锌锡铜合金,铜钱的颜色都是金黄色的,也叫金背钱,正经的硬通货。
但这批假币,用的都是铁料,外面镀铜,其仿造之精细,堪称以假乱真。
朱翊钧也拿到了样本,他只瞧了一眼,就看出了真假来,但那些个没有接触过万历通宝的人,肯定一眼看错。
出了这麽大的事儿,万文卿自然要和两广巡抚徐成楚沟通,得到的答案,让彼此都哭笑不得,这些都是官炉的货儿,广州宝源局乾的,目的也不是贪腐,巡抚衙门询问宝源局,宝源局的回覆非常强硬:爱要不要,送往海外的通宝,就只有这一种。
万文卿和徐成楚不能自决,只好上报了朝廷。
宝源局之所以要开一条产线,研究镀铜的工艺,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广州府缺钱,而且缺得厉害,这些年广州府的发展很快,朝廷给的宝钞、海外流入的白银,也就刚够广州府使用,可广东和广西,又不是只有一个广州府。
所以宝源局就把本该流向海外的铜钱,流向了广东和广西等地。
「罚俸半年,暂时就这麽着吧。」朱翊钧看完了奏疏,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能想的办法,他早就想了,阁臣、六部官员、广东地方衙司也想了,可是缺钱就是缺钱,广州府的情况勉强能稳住,可两广那麽大,不只有广州府。
相比较海外,大明腹地的权重更高,朱翊钧是大明的皇帝。
爱要不要,不要拉到。
三十三年五月末、六月初,大明再次进入了外交月,这次使者在松江府觐见太子殿下,不必再到京师面圣,省去了两地奔波之苦。
海外的番夷使者带来了新的国情简讯,情况相比较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英格兰还是烂泥地、法兰西雄狮依旧困於刺杀之中、葡萄牙的新王在王太后的扶持下顺利地坐稳了王位、西班牙使者请王后回去。神圣罗马帝国终於有了点罗马的样子,现在南北打的你死我活,和当初的东西罗马并存的年代有了一点点的相似性。
最让皇帝意外的是,大光明教在整个泰西泛滥成灾,以罗马教廷为首的传统罗马公教不是什麽好东西,新教是好东西吗?名义上说是抗罗宗,对抗罗马公教的不公,但很多连大明都知道的恶,都是新教徒乾的。比如皇帝就知道的猎巫,就是新教徒发动的。
罗马公教和抗罗宗都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没有神明,还不需要缴纳宗教税、不购买赎罪券的大光明教立刻风靡了起来。
贵族们信奉大光明教的目的是为了时髦,这是一种很新颖的文化,不了解会被认为是无知的表现;而穷民苦力,实在是穷怕了。
大光明教入教的方式,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你自认信奉光明与智慧,就是信徒,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只需要自己认可自己。
如果能够背诵几句广为流传的寓言,就可以到附近的智者之屋寻求帮助,正式加入。
这棵埋了这麽多年的种子,终於结出了第一个果子,位於神罗南部的波西米亚王国,正式遵大光明教为国教,既是主动选择,也是无奈的被迫。
当初神罗帝国承诺过:承认波希米亚独立地位、国王由贵族议会选举产生、自铸货币,有权任命主教,并且在三百个诸侯国里享受首席地位。
但南北开战之後,波西米亚王国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所有人都在失去这种独立地位,打着打着,敌人还没见到,反倒是自己国家快打没了,这贵族们坐到一起一商量,就把大光明教遵为了国教,承认里斯本圣地地位。
如此一来,就可以藉机退出神罗的南北战争,毕竟神罗的南北征战的本质是罗马公教和抗罗宗之间的战争,改了信仰,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退出这次大战了。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消息,鲜卑王国正式成立,并且号称大明的藩属国,开始正式反击罗斯国,这次的反击不是固守营堡,敌人来了坚壁清野,敌人走了再种地猎杀猎物获得皮草,而是跨出乌拉尔山脉,转守为攻。
进攻是深入敌人的地界,四处出击,让敌人疲於奔命,战场在敌人的疆土上。
罗斯国怒不可遏,但罗斯国的内讧还没有结束,反倒是落於下风,被一群野蛮人打的头晕目眩,罗斯使者请求大明收束藩属国,轻佻边衅,对此太子的处置是已读不回。
太子认为罗斯国的请求很没有道理,罗斯国当初东进的时候,可没问过鲜卑人愿不愿意,这请求就是只准罗斯人杀鲜卑人,不准鲜卑人杀回去,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所以处置就是没有处置,大明不会约束藩属国的行为,鲜卑草原太远了,大明的帮助极为有限,生存的空间需要鲜卑人自己打出来。
朱翊钧看完了泰西所有的国情简报,整个泰西还是以宗教战争为主,没什麽其他新鲜事了。「蒙兀儿国的情况如何?」朱翊钧找了半天,没找到蒙兀儿国的国情简报,有些疑惑。
李佑恭赶忙说道:「回陛下,蒙兀儿国今年没有派遣使者,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蒙兀儿国八成是乱起来了,乱到无力派遣使者来到大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