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夫君他要把老三送去大铁岭卫,远渡重洋,穷山恶水,还请娘救一救他。」李安妃一入宫门就跪下,如泣如诉。
因为身体的缘故,李安妃就这麽一个儿子,平日里捧在手上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个月前,太子找到了我,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他不想和老三走得太近,老三总是瞧不起那些穷人,但是他又不敢生硬的拒绝,唯恐在父皇那里,落下个兄弟相隙的印象。」
「他问我该怎麽办,我不知道,我是从山西逃难来的穷民苦力。」李太后放下了手里的书,说起了旧事。
太子朱常治对三皇子已经心生不满,三皇子是主动凑过去,而且说了不少的胡话。
最让太子反感的胡话集中在两方面,一个是瞧不上穷民苦力,平日里的言谈,根本无法掩饰的那种蔑视;第二方面,则是挑唆兄弟,一会儿说四皇子不好,一会儿说二皇子不好。
让太子找到奶奶抱怨,是因为这老三,还说了父皇的不好。
说父皇偏心,去松江府都带着老四在身边,是有意让四皇子上位。
朱常治有点厌烦这个老三了。
在上一任皇帝没有子嗣时,亲王会留在京师不就藩,比如襄王朱瞻、郕王朱祁钰、景王朱载圳、潞王朱翊鏐等等,不去就藩,留守京师,这就是备份,这也是大明的政治传统。
万一皇帝绝嗣,这个亲王就是储君。
老四跟着皇帝去南巡,也是这样的传统,万一太子出什麽意外,皇帝还有继承人,不至於国事败坏。
「娘!」李安妃凄厉地悲鸣了一声,去大铁岭卫,生死难料。
李太后沉默不语,她可以理解李安妃的悲戚,就像当初朱翊鏐就藩金山国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悲戚,寝食难安。
现在,她觉得也还好,人活着就是要经历,朱翊鏐在金山国如鱼得水,如果少纳点万国美人就好了。
「安妃,这是最後的机会了,老三今年十七岁了,如果再不纠正,日後更麻烦。」李太后仍然没有答应李安妃的求情。
李太后有点怕,怕自己的儿子下定决心,要杀自己的孙子,老三这麽胡闹下去,父杀子,绝不是杞人忧天。
李太后想了想说道:「你安心吧,去了大铁岭卫的势豪子弟,足足有上百人,每一个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不会有事。」
「万一出了事儿呢?」李安妃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声问道。
「那就是他的命。」李太后摇头,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那只能说是命,怨不得旁人。
李安妃又哭了一阵,最终只能灰心丧气的离开了慈宁殿。
「真不打算给老三求求情?」陈太后在李安妃走後,有些犹豫的问道。
「求过了。」李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前日皇帝来请安,说重阳节鳌山灯火的安排,我就和皇帝说了这事儿,皇帝执意要做,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不多,但皇帝也是为了大明好,为了这个家。」
「安妃和老三,要埋怨,就怨我吧。」
李太后其实已经求过情了,找个皇庄,让老三种一年地行不行?答案是不行,但李太后没跟安妃说求情的事,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安妃怨她这个婆婆,而不是怨皇帝。
「这样,潞王那边怎麽样了?」陈太后明白了李太后的打算,没有多说,询问起了潞王的近况。
「他去年一口气纳了十七个妃嫔,学了他爷爷,被宫婢勒了脖子。」李太后说起这个就来气!
先帝就好色,宫里的妃子一大堆,结果这个潞王去了金山国,就开始广开後宫,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潞王还很常有理,他说他要鼓励生育,秦制扩张,田土和丁口,不生孩子怎麽来的丁口?那打下来的地,谁去占领?作为金山国的王,他都不广开後宫,迁徙而去的汉民,怎麽开枝散叶繁衍子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