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夏收收麦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去,不要让缇骑们为难,缇骑们保护你,还是明面上做保护更安全些,偷偷摸摸,难免意外,你要是出了意外,你让这些缇骑如何自处?」
朱翊钧在鼓励朱常治的同时,还把之前申时行帮他瞒下的事儿一并讲了,这不是什麽大事,他愿意去收麦,已经很好很好了。
「孩儿知道了。」朱常治再拜,父亲的态度始终坚定,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犹豫,还多次勉励他,不让他妄自菲薄,他就是自己有点不自信罢了。
那没办法,面对朱常鸿这种妖孽,压力不大才怪。
在习武这件事上,皇帝都感受到了朱常鸿的压力,朱常鸿已经做到,虎力弓一百二十步,十矢十中。
虎力弓、一百二十步不是朱常鸿的极限,是靶场的极限,这种神异,朱翊钧也只在熊廷弼身上见到过。
真的把老四立为太子,那皇帝到了晚年,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可能真的会把大明带到沟里去。
相反,朱常治这种天资稍有不敏,但表现很好,可以极大地避免皇帝对太子的猜疑,不至於父子二人反目成仇。
「侯於赵这篇奏疏写得好啊,转发邸报。」朱翊钧朱批了这本政论性的奏疏,让三经厂刊刻为十二月份邸报的头版头条,第二版,才是李如松的捷报。
「让高启愚官复原职吧。」朱翊钧看完了沈鲤的奏疏,让高启愚重新成为了正二品的礼部尚书,这样才配得上西书房行走的派遣,因为户部、吏部刚刚完成大计,高启愚把丁亥学制的反腐,做得很彻底。
高启愚也上了本奏疏,他要在大学堂,常态化的反腐,在大学堂设立反腐局,学堂又不是官场,这样做有点过分,但高启愚就是要这麽做。
他太恨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如此的尴尬和耻辱过。
如果不是学政上的贪腐,让他官降三级,他也不会在张居正的丧仪上,那麽丢人现眼了。
搞出丁亥学制并且切实推行这一新政的他,本来有资格堂堂正正站在灵前,给恩师上一炷香,他对大明的贡献极大,大到了不逊色於官厂制的地步,就是因为这帮蠢虫,害得他颜面尽失。
他恨,所以他要报复,而且理由很充分,大学堂,养贤储才之所,被这帮蠹虫,搞得乌烟瘴气,成何体统?士林本该纯净,如此污秽不堪,朝廷不能容也。
朱翊钧也一并准了,高启愚要对丁亥学制负责,他是具体经办人,他需要皇帝提供给他一点点帮助。
「寮国这麽浮夸吗?」朱翊钧拿着一本奏疏,让李佑恭去宣兵部尚书梁梦龙,自从五军都督府的职能开始恢复之後,兵部职能逐渐转移,现在兵部尚书就跟透明人一样,戎事皇帝多数都跟武勋商量,而非兵部尚书。
梁梦龙当初举起双手投降,让他在兵部备受争议,但现在他找到了兵部的定位,戎事不能参与决断,但军备可以,梁梦龙这本奏疏,就是讲的这方面的事儿。
梁梦龙在半个时辰後,坐着呜呜呜的小火车,抵达了通和宫,他整理好了衣物,直接到了御书房觐见。
兵部尚书见礼之後,朱翊钧拿着奏疏问道:「寮国探矿探明白了吗?」
「三百丈,全是精绝盐,再往下,打不了那麽深了。」梁梦龙回答了陛下的问题。
精绝盐,也就是寮国钾矿,足足有三百丈深,往下就探不到了,不仅如此,面积也很大,分散打了一百二十口井,矿区到底有多大,都没探明白,不是大明工兵无能,实在是太大了,挖一口井,全都是矿。
兵部做了最保守的估计,即便采矿工艺翻上一百倍,也足够大明采数千年之久的精绝盐,甚至可以说,寮国就坐在一个海量精绝盐矿之上。
寮国设府之前,大明并没有过多的探矿,只是交由刀揽胜带领族人开采,规模不大,数量刚好足够大明生产所需,刀揽胜去年到松江府朝贡,问了问,明明寮国先来的,怎麽缅甸先设了六府,後来连交趾都设了三府,寮国却迟迟无法设府?
最终寮国设府,设府之後,派兵驻紮,设立府衙,开始探矿,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足足三百丈厚,一个府面积那麽大的精绝盐矿。
梁梦龙拿出了堪舆图、打井位置、当前矿坑、采集的样本,跟皇帝仔仔细细的介绍了一遍寮国盐矿的规模。
朱翊钧表情格外的复杂,总有种说法,大明天下广袤、物华天宝,无所不有,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