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遵命!」几位参将齐声领命,他们接到调令就知道有事发生,陛下终於想起了他们浙江九营!很早很早就有要建海防营的说法,浙江九营就盼着自己从地方九营规制,升为海防营,这样一来,也算是正规军了,因为大明在倭寇征伐屡屡建功,浙江九营备倭的职能有点失去了意义,九营干的最多的活儿,就是出巡防汛。
终於,陛下又想起了他们,让他们配合朝廷行动。
「陈将军放心,跑掉一个,我杨廷昭的姓倒过来写!」罗木营参将拍着胸脯保证,入城剿匪,浙江九营这活儿还真会干,毕竟之前就干过一次了。
至於旧患余孽,究竟是哪些人,几位参将都不关心,那是陛下的事儿,他们只需要把这些反贼一个不落得抓捕乾净。
反贼不会让自己子侄参军,去吃出巡抗汛的苦。
罗木营开始进城,而後关闭了杭州府所有城门,接管了所有的谯楼,拉出了大栅栏,封闭了所有的街道,不允许百姓上街出门,抓捕行动正式开始了。
抓捕比想像的要顺利得多,陈末没有遭遇任何的抵抗,短短两天後,大栅栏被拉回了谯楼,浙江巡抚、杭州知府才赶到了罗木营,见到了陈末和陈大成,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皇帝的动作有点太快,也有点太大,还要缇骑来抓?陛下给份名单,浙江地方巡抚、知府就把事儿办了,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浙江已经完成了还田,朝廷对浙江的掌控,比对绥远的掌控还要强力得多。但这个案子,不只是在浙江,福建、广东也要行动,也不算是用牛刀了。
四月十二日,朱翊钧在松江府收到了第一批案犯,浙江、苏州、松江地面的反贼,已经尽数抓捕归案,收押在了南镇抚司,陈末已经赶往了福建。
吕宋巡抚王谦,现在也收到了圣旨,正在清收这112家豪奢户的海外资产。
跑?跑到南洋就安全了?南洋也是大明地界!
「事情比朕想的要顺利得多,居然没有一家一户抵抗,甚至绍兴府知府收到圣旨,知府衙门就把事情办利索了,好像连缇骑都不用动用。」朱翊钧将案卷递给了戚继光,事情顺利的超乎了皇帝的预想,戚继光连平叛的架势都摆出来了。
戚继光认真地看完了案卷,也察觉到了自己有点用力过猛了,他颇为欣慰地说道:「万历维新後的地方衙门,比预想的要强力的多。」
不让地方府衙办,一方面是怕和光同尘,蛇鼠一窝,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地方府衙办不了,毕竞这些反贼,个个都是豪门大户。
但经过了还田的浙江,早就彻底摆脱了权力虚无的阴影,远超维新之前的强力。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当然,也可能是朕把姿态拿了出来,地方衙门不敢再拿出拖字诀糊弄朕了,平日里,糊弄也糊弄了,这事儿,怕糊弄朕,朕把他们当同党一起办了。」
「进展一切顺利,很好。」
皇帝高估了对内施政的阻力,若是还和维新之前那麽大,这不是白维新了吗?事实上,阻力很小,甚至没有,州府一共就三家,结果州府衙在缇骑来之前,就把这几家给办了,连带着把和这几家有姻亲关系的人,一起抓了。
正如侯於赵所说,势豪更怕皇帝出意外,积极配合朝廷政令,皇帝出了意外,军队失控,谁能稳得住这些军兵?上报天子,下救黔首,天子都没了,死於意外,既报不了天子,也救不了黔首,这京营就彻头彻尾地失控了。
戚继光自己都没有信心稳得住,这帮军兵,在皇帝大渐的时候,连申时行都要杀,至於李如松,他打算带头冲锋。
「松江府又是做的最快的那一个,松江府地面,上到巡抚衙门,下到县衙捕头,所有在海外有资产者一律清退了。」朱翊钧和戚继光说起了一个好玩的事儿,松江府在执行朝廷命令中,再次获得了第一名,甚至超过了顺天府。
松江府之所以这麽快,就是因为松江府的问题最严重,松江府是大明开海的桥头堡,这里发展速度最快,在大水漫灌的时候,松江府上下官吏,多多少少在海外都有点资产,种植园、伐木场、田土等等。申时行给了一年的时间,让各地办这个事儿,松江府干的这麽快,是因为这地方真的不缺人,愿意到松江府做官的举人、进士,不要太多,去绥远、去辽东、去西域,苦寒之地,去的人少,可愿意到松江府的人,不要太多。
戚继光笑着说道:「南京降级为了省会,松江府怎麽也要拚了命的把陪都争取到手里。」
松江府能成为陪都吗?其实松江府地面官员都很清楚,根本不可能。
朝廷费了天大的力气,才把两京变成了一京,绝对不会再给自己找个大麻烦了,松江府要争的是特殊政治地位,哪怕名义上不是,实质上是,就可以维持松江府超然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进而获得地方之间的竞争优势。
地方和地方之间的竞争也很大。
朱翊钧在第二天早上,宣见了远洋归来的陈磷,陈磷去年和大帆船一起起航去了东太平洋出巡,这次出巡途径了江户总督府、金山国、墨西哥、秘鲁、智利,在麦哲伦海峡短暂停留後才返航。
「陛下,金山国发展得比预想的要好,已经完全站稳了脚跟,而墨西哥的三个银矿群,也全都落入了佩托国王的手中,秘鲁新任总督把总督府建在了鹏举港,已经单方面宣布,将鹏举港割让给了大明。」陈磷在见礼之後,简单叙述了东太平洋诸多总督府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