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徒呢?为了自由而拼上性命的人呢?他们的牺牲算什么?他们的血白流了吗?如果一死了之,就可以赎罪,那天下哪还有罪孽二字呢?”
“失败并不可耻,丧失勇气,才是不可饶恕。”
“三亨利之战已经接近尾声,亨利·纳瓦尔改信之后,赢得了更多的支持,吉福公爵节节败退,确实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夺取王位的可能。”
“可王位,并不是一切。”
“如果罗马教廷的天主教,真的得到了法兰西民众的广泛认可,那为何还会有新教呢?为何还会有持续了十数年的宗教战争呢?如果真的是那样,法兰西直接并入西班牙好了。”
朱翊钧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次马丽昂进军巴黎的行动,在他看来,这次进军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失败。
但朱翊钧没想到,马丽昂被这次失败,打击到了如此地步,准备以死谢罪,这是一种最廉价。最无用的谢罪方式,最好的赎罪方式,是赢回来!
但三亨利之战正在慢慢结束,马丽昂和他的大光明教,已经失去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还请先知为迷途的羔羊指出明路。”使者听懂了陛下的话,但是又没有完全听懂,先知到底要马丽昂做什么,才能解救陷入水火之中的大光明教。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大光明教的创办是一个意外,是葡萄牙国务大臣徐璠,因为国王安东尼奥草率的驱逐了红衣主教,造成了社会动荡,才让之前负责搜集情报的智者之屋,代替牧师们的工作,主持婚丧嫁娶,为新生的孩子赐福。”
“马丽昂到里斯本游历,接触到了大光明教,前来大明,她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她发现,即便是没有宗教,依旧可以活的很好,甚至更好,没有教廷的税赋,可以更加轻松。”
“马丽昂想要解救那些陷入宗教残酷统治的人们,这是她最初的想法,也是自由最基本的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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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马丽昂的父亲帮助她建立了自由骑士团,一切就变
了,马丽昂的目标,似乎不再是解救这些苦难者,而是谋求王位,在朕看来,这完全是误入歧途,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何而出发。”
“或许,回到她最初的想法之上,才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当自由骑士团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建立的时候,朱翊钧就知道,马丽昂走入了歧途,现在接连不断的失败,似乎在修正她的命轨,让她回到原来的路上。
但修正的过程,极其痛苦,至少马丽昂想到了结束生命,来结束自己罪孽的一生。
自由骑士团损失惨重,一共三万人的骑士团,现在只剩下了三千人不到,三次战败,死伤逃离的人很多,剩下的三千人,甚至可以用狂信徒去形容。
“我明白了。”使者立刻明白了先知的圣喻,面色凝重的说道:“或许不再执着于大城市,而是将目光看向更加广阔的乡野之间,是更好的选择,他们遭受了更多的苦难。”
朱翊钧愕然,他是这个意思吗?他的意思明明是,王位什么的不重要,想起自己为何出发才重要。
但使者的理解,好像也没错。
反正吉福公爵、亨利·纳瓦尔都不会执着于进攻大光明城,因为大明货物还在大光明城集散,一个小小的城镇而已,只要大明货物还能顺利的流入法兰西就足够了。
走乡野路线,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法兰西这三亨利之战,看起来热闹,但其实主要集中在中央地区—卢瓦尔河谷,也就是巴黎地区,大片的乡野,无人在意,也无人关注这些平民的死活。
“愿智慧永远伴随您的左右。”得到了先知圣喻之后,大光明教的使者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朱翊钧也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指示,大光明教本身就是一步增强大明影响力的闲棋,算是开创远程畜牧业的尝试,能成功自然很好,失败也无关紧要。
远程畜牧业是一种收割世界的方式,发展到极致,不需要动用军队,就可以收获一大堆的远洋牲畜。
葡萄牙的使者带来了一条讣告,葡萄牙国务大臣徐璠,在万历十八年七月,已经病逝,年六十二岁,请陛下赐谕祭,以示恩荣。
徐璠做国务大臣,把里斯本从粪便环绕中解救了出来,现在是整个泰西的明珠,有鲜花之城的美誉,可以说没有国务大臣,安东尼奥不可能安稳的当好国王,因为国事繁重,徐璠积劳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