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魏延下意识的就想要回答,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魏延皱起眉头,开始认真回想当时的每一个环节。
没有臧霸反戈一击,他或许不会在包围圈中被狠狠捅上一刀,阵型也不会崩溃得那么快……
没有臧霸旧部焚烧粮草,他或许能更从容一些……
但是……
他依旧会『中计』!
因为『天子行驾』实在是太过有吸引力了!
也就意味着,只要有巨大吸引力的诱饵出现……
魏延的额角微微见汗,之前的怒火被赵云所提出的问题浇熄了些许,露出了他在执行作战过程当中,暴露出来的缺陷。
『某听你所述……自小黄县之后,你便是左右不定……』
赵云站起身,走到那悬挂的舆图之前,伸出手指,指点出了魏延行军的几个关键节点,『文长,既然已取小黄,浚仪便是近在咫尺,再取陈留,上下荡平封丘,雍丘,便是可勾连河内,自然是粮草无忧……』
『而你却转向东进……』赵云手指划过舆图,『确实,谯沛梁之地,多有粮草,亦是曹氏腹地……若是夺之,确实可坏曹氏基业,涨我军志气……可文长想过没有,既是曹军腹地,岂能不做防备?你觉得曹军因河洛战事吃紧,后方不稳,故而欲移驾谯沛以固根本……不管有无臧霸,其实你已认定截击此行驾乃千载难逢、不容错失之良机,必然倾力以赴,志在必得……是也不是?』
魏延看着赵云手指划过的地方,看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些地名,正是他这几日反复思量,甚至有些懊悔的战场轨迹。
沉默了片刻之后,魏延缓缓点头,声音低了下去:『确是如此……诸多情报,相互印证,前后逻辑连贯,合乎常情常理。末将当时判断,此机若失,必悔之无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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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微微叹息一声,『合乎常情常理……却未必是真的啊……文长,你眼中只见擒获天子行驾之不世大功,可曾冷静下来,细心思量过?』
赵云转过身来,面对魏延,语气加重了些,『文长,且问你,曹军知你南下否?既知之,又岂能在此全局吃紧之际,将天子这等至关重要人物,如此明显暴露于你眼前?为何这移驾路线,就偏偏是往谯沛?还有那臧霸臧宣高……你既然发觉其多有桀骜,部众冥顽,为何不果断弃之?再不济也可以挟裹其军北归!何至于反被其所趁?!』
这一连串凌厉而精准的反问,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浇在魏延发热的头脑上。魏延坐在那里,背脊渐渐僵硬,额头上也渗出了些汗水,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喃喃说道:『当时……当时想着此獠或许熟悉山东形势,可做向导……』
是啊,赵云提出的这些疑问,魏延当时并非完全没有考虑过!
尤其是在最初接到密信时,在臧霸主动献策时,他都曾有过刹那的迟疑……
可是最终是什么?
还不是那份『不世之功』的诱惑太过耀眼?
即便是有诸多的不合理,但是魏延自己脑补了!
他太希望这天子行驾是真的了,所以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微弱的不协调声响,甚至主动为其寻找合理的解释。功业心切,加上情报的『相互印证』,蒙蔽了他作为一名沙场宿将应有的、最基础的警觉。
赵云见魏延脸色变幻,知其所感,语气稍缓,他走回炭火盆旁边的胡凳坐下,面对这魏延,继续问道,『某再问你,文长,你当初奉主公之命,自太行而出,又是在邺城之处,决意南下,所持之根本理由为何?可有主公予你之口谕或文书之令,可有所明确交代,希望你达成的既定作战目标?你可还记得清楚?』
听闻赵云此问,魏延不由得长长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