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霸一路低头打马,径直进了营地,也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对迎上来的几名亲信部曲头领使了个眼色,便跳下马来,径直走向自己的大帐。几名心腹会意,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并示意亲兵守好帐门。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光线与嘈杂。
帐内的牛油灯显得光线昏暗,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魏延叫你去作甚?』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校率先瓮声瓮气地问道。
他是臧霸的族人,唤作臧雄,直呼魏延姓名,显得十分的不客气。
臧霸没说话,先将身上那套骠骑军校尉札甲解开,重重扔在角落的皮垫上,仿佛卸下了一层令人不适的枷锁。
等护卫送来了他原本的战甲穿上之后,臧霸才走到简陋的木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地将魏延的吩咐说了一遍。
『只让带骑兵去?步卒全留下?』另外一名臧霸心腹不由得瞪圆了眼,『这是明摆着要将步卒兄弟扣下当人质!怕咱们一去不回,或是有什么异动,就要对我们步卒下狠手!魏延这厮!心眼忒是狠毒!』
臧雄一听就炸了,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席子上,噗的震得不少灰尘扬起,『他娘的!欺人太甚!咱们投他,是给他面子!真当咱们是他骠骑军的狗了?呼来喝去不说,现在还要分拆咱们的兵马?搞不好等我们回来,便是被狗娘养的拆分了出去!到时候就算是我们想要动手,也碍手碍脚了!』
『何止如此?!』另一个军司马也愤然开口,他指着帐外,『将军你是没看见,就刚才,骠骑军那个什么执法队又来了!就为了几个兄弟在营后小解没去指定的茅坑,差点当场鞭挞!说什么「污秽营地,有碍观瞻,易生疫病」!我呸!拉屎拉尿他也要管!这他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皇宫了!兄弟们私下都怨声载道,说这骠骑军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这鸟气受够了!照这么下去,不用他们来分拆,咱们自己就先憋屈死了!』
帐内顿时一片骂声,众人积压多日的不满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骠骑军那套严格到近乎刻板的军纪和生活方式,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松散自在,靠劫掠维持,以及用主将个人魅力维系的野部队来说,简直是感觉就像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一般,越收越紧,难受至极。
『不如反了他娘的!』臧雄瞪着眼,低吼道,『趁现在步卒还在,咱们找个机会,突袭了魏延中军!就算不能全胜,抢了粮草辎重,往东边大山里一钻,或者……去找曹公子!总好过在这里当孙子,哪天被魏延找个由头全砍了!』
『对!反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几个激进的部将纷纷附和,帐内弥漫着一股躁动的反意。
『闭嘴!』臧霸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方才还激愤的部属顿时安静下来,只是脸上犹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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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同样滋长的怒意。
他比这些部将看得更清楚,也更知道魏延的厉害。
『反?现在拿什么反?』臧霸声音冰冷,『你们以为魏延没防备?他让我们营地独立,又派游骑监视,就是防着这一手!我们一动,他立刻就能知道!就算侥幸能冲出去,魏延的骑兵是吃素的?追上来,我们两条腿的能跑过四条腿?到时候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死无葬身之地!』
臧霸顿了顿,眼中闪过些算计神色,『不过……我们也并非没有后路……』
臧霸让众心腹靠近些,然后压低声音道,『前几日,某派斥候假作侦测……已经和曹子文将军秘密联系上了……』
帐内几人顿时精神一振。
『曹公子怎么说?』有一心腹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