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有马。
名义上可能归于某个部曲公用,但是实际上就是军校个人专用马,其他人沾染不得。
王老汉等这一出去,便是提心吊胆的一天。
王老汉根本不敢靠近巩水岸边骠骑军活动频繁的区域,只敢在离城五六里外的荒村废垣间躲躲藏藏,远远望见对岸山林确有烟尘,听到隐约声响便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至于骠骑具体人数、营寨细节,如此一来哪里可能知道得真切?
偶尔看到骠骑游骑小队的身影,便赶紧伏低,大气不敢出。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渐暗,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匆匆绕路返回城内。
郝曲长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们回来,立刻追问详情。
王队长只能硬着头皮,将『见对岸有烟尘、闻伐木声、未见骠骑大队人马什么迹象』等含糊之词禀报。
『就这些?!』郝曲长勃然大怒,『烟尘?伐木声?这他娘用你说?老子站城头上,用脚趾头都能看到!我要的是具体多少人?伐了多少木头?有没有在造筏子?渡河点在什么地方?守备如何?你探到个屁!这算哪门子情报?半点用处都没有!』
王队长低着头,辩解道:『曲长,非是弟兄们不用心,实在骠骑斥候太凶,靠不近啊……』
『靠不近就是理由?废物!』郝曲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丞相……不,曹将军等着准确军情定策!你们就拿这糊弄鬼的东西回来?不行!立刻,马上,再给我出去!趁着夜色,摸到近处去看!天亮前我要知道个大概!』
还要出去?
而且是夜里?
王队长脸都白了。
这黑灯瞎火的野外,简直就是骠骑夜不收的天下,出去岂不是送死?
『曲长!弟兄们跑了一天,水米未进,实在疲乏……能不能,容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王队长哀求道。
『歇息?你还想歇息?!』郝曲长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军情如火!现在是想偷懒的时候吗?啊?对得起陛下的厚望吗?对得起丞相的信任吗?对得起曹将军的重托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城池危殆,正是尔等效死用命之时!岂敢因区区疲乏便推诿塞责?我看你们就是贪生怕死,毫无忠义之心!』
一顶顶『不忠不义』、『贪生怕死』的大帽子扣下来,压得王队长几人喘不过气。
他们看着郝曲长那副义正词严、仿佛自己多么忧国忧民的嘴脸,心中那点委屈和恐惧,渐渐被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
效死用命?
忠义之心?
上官躲在城里,动动嘴皮子,就要他们去白白送死,这就是忠义?
『还愣着干什么?滚出去!再探不回有用消息,军法从事!』郝曲长最后厉声喝道。
王队长不再说话,默默行了个礼,带着队员们转身离开。
走出军署,寒风一吹,几人眼中都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