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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稍微驱散了一些夜间的寒意,也照亮了土岗下那片经过短暂却激烈战斗的狼藉之地。
骠骑军骑兵小队正在打扫战场,同时将抓获的十几名曹军俘虏集中看管。
这些曹军俘虏大多带伤,衣甲杂乱,脸上混杂着血污泥土,以及疲惫与惊惶。
追击曹军的骑兵小队,自然是朱灵的麾下。
负责这支小队的曲长姓赵,是个面孔黝黑、目光锐利的中年汉子。他走到俘虏面前,逐一扫视过去,最后停在一个看似是俘虏中领头模样,手臂受伤但仍努力挺直脊背的曹军什长面前。
『说,你们是哪部分的?统领你们大将是谁?』赵曲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老卒特有的冷硬质感,仿佛能穿透人的心防。
那曹军什长抬起眼皮看了赵曲长一眼,又迅速垂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赵曲长拔出战刀,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透着浓厚的血腥味,『说实话,或许能留条活路。若是敢欺瞒……』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周围的骠骑骑兵也配合地向前逼了一步,杀气更浓。
俘虏们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眼神游离。
那什长额头渗出冷汗,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往周边看了看,似乎和身边的小伙伴交换了一些眼神。最终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谯沛口音:『回……回上官的话……小的们……是后军……断后的……昨夜慌乱,与大部队走散了……』
『走散了?』赵曲长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你们百来人,结阵据守土岗大半日,像是走散的样子?说!你们将领是谁?你们是要去哪里?是巩县,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我们……我们原本是跟着韩将军的,后来韩将军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那曹军什长低着头,也不敢看赵曲长,『昨夜天黑,到处是喊杀声,我们只想逃命,胡乱冲撞……实在辨不清方向……只记得……只记得大队好像往东,又好像往北……乱得很……』
其他俘虏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有的说往东,有的说好像有火光往北,言语混乱,口径不一,但都咬死了『走散』、『不知详情』。
他们大多操着相似的谯沛口音,眼神深处,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近乎固执的东西。
赵曲长眉头紧锁。他审讯过不少俘虏,看得出这些人有所隐瞒,并非全然不知。
但他们口径虽乱,核心却一致——
不知道曹操和主力去向。
而且,这些人的口音……
谯沛子弟,曹操的老乡,曹氏政权最核心的基本盘之一。
这种人,对曹操的忠诚度往往极高,用死亡威胁,未必能撬开他们的嘴,至少短时间内很难。
他换了几种方式逼问,甚至单独拉出两个看似胆小的俘虏到一旁,许以活命乃至钱财,但得到的信息依旧模糊矛盾,无法拼凑出清晰可靠的线索。
这些谯沛兵卒,或许打仗未必是最顶尖的,但在这种关头,那种基于地域宗族纽带形成的忠诚和掩护意识,却表现得异常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