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将『坦诚』二字稍稍加重。
但这年头,还能有什么『坦诚』?
谁都是利用,却又将『真诚』挂在嘴边。
孙乾微微抬头,目光直视曹仁,理直气壮的说道:『曹将军,今日我军攻城,将士用命,伤亡颇重,此乃有目共睹。然观将军麾下大军,列阵于后,鼓号虽响,却未见一兵一卒真正临城搏杀……非是乾等多疑,实是军中将士,见此情景,难免心生愤懑,窃议将军……是否有坐观成败,保存实力之嫌?曹将军如此凉薄之举,盟约根基动摇,恐非福也!』
孙乾当然是『理直气壮』。
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江东军今天的攻城,都是『下了血本』的……
要不是担心『演得太过』,刘备都想要拉一车的伤兵让曹仁好好看看!
面对孙乾此言,曹仁显然也是心有准备,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些『无奈』,以及『诚恳』神色,『公佑先生此言,却是误会曹某了!先生乃高明之士,当知兵者危事,不可不察。非是曹某惜兵不肯战,实是……心中尚有一丝疑虑未去,不得不谨慎行事啊。』
曹仁也没有遮掩什么,而是盯着孙乾的神色,缓缓说道:『公佑先生当知……左将军此前,曾暂居骠骑麾下,与那斐贼亦有过一段……香火之情……如今骤然反目,合击江陵,虽有大义名分,然……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曹某肩负荆北安危,不得不虑及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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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谈盟的时候,难道曹仁不知道刘备在斐潜之下做过客将么?
显然不是。
那么为什么到了现在,曹仁才像是刚想到这个问题一般的提出来?
自然是有曹仁的用意。
当然,这个问题也确实是曹仁的疑虑之一,而且也算是最大的疑虑。
也就是刘备的可靠性问题。
一个曾经在斐潜那里做过『客将』的人,如今调转枪头攻打斐潜的城池,其决心和立场,确实值得推敲。
在东汉三国之时,其实有些类似于后世社会的公司体制。在这种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背景下,士人与武将选择并更换主公,所谓『择主而事』是一种普遍现象,并不被视为可耻的『背叛』,只要有合理合适的理由,就可以『跳槽』。
孙乾似乎早已料到曹仁会有此一问,他脸上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愠怒,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那笑容深处,也带出一种属于汉室宗亲,正统忠义使者的傲然。
就你曹氏那些举措,还有脸怀疑我这大汉忠臣?
『曹将军所虑,合乎常情。』孙乾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然当令将军知晓,吾主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堂堂大汉皇叔!此身份非是虚名,乃是血脉所系,职责所在!』
孙乾的语气渐昂,似乎是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正统性发表言论,『斐潜者,虽称骠骑,然其行止,日渐跋扈,藐视朝廷,威逼天子,此乃国贼行径!吾主身为汉室宗亲,与国贼势不两立!昔日暂居其下,不过是权宜之计,以待天时耳!此乃大义所在,岂是些许旧日情分可比?』
孙乾巧妙地将刘备与斐潜的『决裂』归因于对汉室忠诚的根本对立,将刘备置于大义的高点,自然就化解了曹仁关于刘备『立场不稳』的质疑。
孙乾又说道:『更何况,昔日我主皇叔为客,乃征交趾也!如今交趾既下,重归大汉版图,此乃盖世之功也!我主皇叔,一无以此功为傲,二不眷恋高职厚位,依旧心归天子,怀念大汉!此等高义,又怎是凡夫俗子所能明之?』
『……』曹仁听了,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牛比PLUS好了!
但是孙乾这么说,倒也是合情合理,并且在三国当下是可以成立的……
刘备多次作为『客将』,但是刘备每一次都尽心尽责的完成了『职业经理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