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阴沉着脸:“你是谁?”
沐晟哼了声:“老子无名小卒!”
李荣还想说话,却被聂纬赶忙拦住,低声劝:“这个惹不起,真惹不起,他是西平侯的二公子,镇国公的二弟子……”
李荣有些郁闷,这什么跟什么,一个比一个难缠啊。
聂纬也头疼,你不能在河西威风八面惯了,习以为常了,还想在镇国公、诸王面前威风一把。我们知道你一旦紧张起来,很容易焦虑,看到不满的事就要开口,可镇国公身边的人,任何一个拎出来,你都不好招惹啊……
李荣确实有些说不出来的焦虑,镇抚司出了事,若只是小过错,牵连不到行都司与自己,可若是过错很大,那行都司必然是要被牵连。
自己这都一把年纪了,马上就六十了。
按照朝廷规制,只要过了六十,就能申请致仕了。到时候自己一退,儿子李子麟就能世袭上任了。当然,自己是行都指挥使,这个官职是不允许世袭的,但儿子可以接任甘州五卫中其中一卫指挥使……
在退休的前夕遇到了官场人屠,但凡有点小事,万一放大起来,引起皇帝震怒,直接将自己的官职给削了,那儿子可就没机会当指挥使了。
确实有些焦虑不安了。
李荣强行镇定下来,定睛看向卷宗。
王七妻子为赵光玷污,不甘屈辱,吊死于家……
查明,是为王氏勾引,诬陷罪名成立……
王七撞死于镇抚司门前,抄家所得悉数赔偿赵光……
啪!
李荣抬手,一巴掌将桌子直接拍裂,怒火腾腾:“这,这是真的镇抚司的卷宗?”
沐晟走了过来,看了看受损的桌子:“老头,这桌子也是镇抚司的财物,损坏了可不太好。”
李荣怒不可遏:“我赔!”
沐晟摇头:“赔也不行,要爱惜。”
李荣听着这熟悉的话,咬牙喊道:“爱惜你——他娘的,胡宰在何处,将他提出来,我要亲自审他!镇国公,这般卷宗,血淋淋啊,全都是百姓血啊!”
顾正臣冷冷地看了一眼李荣,低头继续看:“行都司公署距离这镇抚司,有多远?”
李荣皱眉:“大致三百步。”
顾正臣点了点头,指了指一堆文书:“这里面的百姓血若是放出来,我想,足够流到行都司公署大门口了吧?”
李荣心头堵得慌:“下官被欺骗了!胡宰谎报了民情,底下的人,也没有告诉我实情,从没有人说起过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