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爱干净了,杀人的时候沾上一点点血迹都觉得恶心,但是现在,她浑身都是血。
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看过去,她的指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滴下来的血和战士们的血混合在了一起。
都不是呢。
她的动作快了起来,终于在跨过一条战沟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寂静的硝烟中,一面破碎的红旗还没有倒下。
那面旗子被尘土和硝烟沾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碎的旗帜在刺骨的冷风中,卷起战士们的亡魂。
一只手死死握住了旗杆。
那只手的主人趴在尸体堆上,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露出的半边脸,是她亲手刻下的,最为熟悉的伤痕。
月笙盯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周围似乎是响起了侵略军再一次进攻的声音,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暗哑的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明明只有几步,她却觉得格外漫长。
她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缓缓蹲下身,戳了戳他的伤口。
这一次,他不会再红了耳尖,用那疯狂缱绻的眸子笑着看她了。
那双眼睛瞳孔完全扩散,死死盯住了前方。
月笙优雅地蹲下身,拽住沈长安的衣领,让他面朝着她的方向。
她眯了眯眼,红唇轻启:“为什么不看我?”
没有人能给她回应。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愤怒,抬手想要一耳光甩过去,却顿住了。
她看到沈长安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什么东西。
他握得很紧,月笙扒不开,却看出了是什么。
是她最喜欢的那根簪子。
他一手握着永不倒下的旗杆,一手握着她的发簪。
他到底在想什么?
月笙歪了歪头。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