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熙调整了一下坐姿,“首先,载容的传唤不可避免。他作为债券认购人,接受调查是法定程序。关键是怎么应对,玄成,如果是你,会建议载容怎么做?”
曹玄成放下酒杯,抿了抿嘴角,感受了一下这瓶30年麦卡伦的滋味,“在镕目前是丑国分部的常务,公开身份是职业经理人,不是集团所有者。”
“他的策略应该是,先强调自己当时的年龄,那年他才28岁,刚从哈佛毕业回国不久,对集团经营没有决策权。。。。。。。强调认购债券是个人投资行为,是基于对艾宝乐园前景的独立判断。。。。。。”
“如果检方追问为什么价格这么低,就引用我们之前准备的风险补偿理论。”
“不够。”李建熙摇头,“这些说辞太技术性,民众听不懂,法官也未必相信。我们需要一个更人性化的故事。”
他走到书架前,翻了翻,找出抽出一本三松年鉴,翻到一页,上面有一张照片,年轻的李载容站在艾宝乐园的城堡前,身边是一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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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本年鉴递给曹玄成,“这是载容参加公益活动时资助的孤儿,这些孩子,最喜欢来艾宝乐园,每次都要坐旋转木马,看烟花表演。”
“载容曾经跟我说,阿爸,我想让艾宝乐园永远存在,让我的孩子,还有所有南高丽的孩子,都能在这里留下快乐的回忆。这个故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人愣住,随即明白了会长的意思。
“把商业投资包装成对公益的爱?”李鹤洙喃喃道。
“不是包装,是事实。”李建熙说,“艾宝乐园确实给很多孩子带来了快乐。我们只是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叙事里。民众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关于家庭、关于爱的故事。比起枯燥的金融术语,一个心怀南高丽所有孩子的人,想为孩子们保住童年乐园,样的故事更容易被接受。”
“那么,在传唤过程中,李专务应该适时地提到这些,提到对艾宝乐园的感情。但不能太刻意,要显得自然,像是无意中流露的真情。。。。。OK,我理解了。”曹玄成点点头。
“至于我本人的传唤,”李建熙回到座位上,“原则上,避免。但如果避免不了……”
他停顿了很久,“如果我必须去检察厅,我会穿最普通的西装,坐最普通的车,在记者面前表现得谦卑、疲惫、甚至有些困惑。我会说,我只是一个老人,一个想为子女留下点什么的父亲。如果法律认为我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但私下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必须让检方明白,传唤李建熙,意味着与整个三松开战。而三松,关系到韩国百分之二十的出口,一百万员工的饭碗,还有无数关联企业的生存。这个代价,他们付得起吗?”
李仁勇轻声说,“大统领不会允许经济动荡。”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去传递这个信息。”李建熙看向李鹤洙,“不是威胁,是提醒。提醒他们,司法正义很重要,但经济稳定更重要。特别是在支持率已经跌到百分之三十的时候。”
继续着,继续着,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最黑暗的部分。
曹玄成放下酒杯,嘴角带起一丝凌厉,“如果所有防御都失败,如果检方坚持要起诉,我们需要一个止损点。一个能让调查在此止步的人。”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李鹤洙。
这位二把手没有回避,只是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慢慢融化。
“从法律角度看,”曹玄成的声音平静得不带感情,“李副会长是战略企划室的负责人,艾宝乐园债券发行案的协调工作理论上都经过企划室。如果李副会长承认,是他误解了会长的意图,是他过度热心地推动了低价发行,那么责任就可以止步于他。”
李鹤洙笑了,那笑容苦涩而疲惫。
“也就是说,我需要说:会长只是原则上同意发行债券,具体定价和操作都是我擅自决定的。因为我急于表现,想为集团节省资金,所以压低了价格。而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公司利益,没有任何个人动机。”
“大致如此。”曹玄成说,“但细节需要精心设计。比如,你不能说会长完全不知情,那太假了,你要说。。。。。。”
“会长当时忙于半导体部门的危机处理,将艾宝乐园的事务全权委托给你。你在请示时,会长说按专业判断办,而你错误地理解了会长的意思。”
李仁勇一旁跟进道,“还要强调,这个错误没有造成实际损失。艾宝乐园后来经营好转,债券持有人也获得了丰厚回报。所以这最多是程序瑕疵,不是刑事犯罪。”
李鹤洙沉默了很久。书房里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如果我这么做,”他终于开口,“刑期会是多少?”
曹玄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根据我的经验,还有,咨询了三位刑法专家。根据类似案例,如果承认背信罪但强调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且是初犯,刑期可能在两年到三年之间。如果积极赔偿,获得艾宝乐园小股东的谅解,甚至可以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