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王刘蛰身披湛蓝蟒袍,立于关墙之上,脸色比起天色更为阴晦。
身后,是他急调而来的十万东岳军,人头攒动,将关内堵得水泄不通。
刘蛰轻咳两声,打破沉寂,“几时了?”
身边的桃奴儿弯腰答道:“回禀王爷,申时了。”
与之前的涂脂抹粉不同,这次桃奴儿擦掉妆容,露出清俊容颜,不得不说,与李桃歌有八分相似之处,只是卑躬屈膝的模样,与真品相差太远。
“申时……”
刘蛰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群山,陷入沉思。
守关郎张虚夜刘蛰身边,一袭绿袍格外刺目,同九江军打了一仗之后,气度大有不同,不再是大事小情都放在脸上的浅薄相,如今有股从生死历练中熬出来的老辣,脸色恬淡,宠辱不惊。
没有人能生而通透,见到事,遇到事,解决事,依次经历过一次之后,必然会生出感悟,至于会抵达何种境界,全凭个人修行。
张虚夜由死而生,再与书中圣贤心得对照,看透了世间百态,几乎可以媲美修行者悟道。
“王爷。”
张虚夜叉手为礼,“敢问大军何时出关?”
刘蛰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他的询问。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藩王,怎会对一名六品文官假以颜色,光是东庭都护府和东岳军中的文武,比张虚夜官大的就有一营之多,若非他是守关郎,需要陪在刘蛰身边说明敌我双方军情,早就被撵到百官后面吃屁去了。
张虚夜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过他有办法令对方开口,“王爷,将士在雨中浸了一个时辰了,天色已晚,若是不出关,我去张落,雨天不同于晴天,又是十万之众,微臣怕再晚些,来不及寻找遮风挡雨之处。”
刘蛰望了他一眼,神色波澜不惊,如同看一只狗一只猫,“你是谁来着?”
张虚夜正了正官帽,行礼道:“微臣张虚夜,杀虎口守关郎。”
“姓张……”
刘蛰问道:“出自钦州张家?”
“正是。”
张虚夜规矩答道。
刘蛰好奇道:“张家在朝廷做官的人,本王认得七七八八,几乎全在三省六部里当差,你怎么跑到这里,当一个小小六品?”
张虚夜轻声道:“只要能为朝廷效力,不分高低贵贱,我有名族弟,几年前也曾在这里当过小卒,如今也是飞黄腾达,当了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