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他声音很轻,抖了一下,“我摸过每一笔。我没见过它们亮。”
张远没停手。
他的指腹贴在刻痕上往下走。
走过一个字,那个字底下的税纹就翘起来,像揭一张贴了太久的纸,翘到一半断了,他用指甲一挑。
“嗤。”
税纹落地,化成一撮灰。
那个字亮了。
字后面那段被封了三千年、被人当货记在账上的道气,也一并浮了出来。
道气浮出的一瞬,一个人影从火里站起来。
那是个使刀的汉子,半个身子都是窟窿,他抬眼看张远,张嘴说了半句:“我把刀留——”
话没说完,人散了,散成一簇火。
张远接住那簇火,捏紧了,塞进袖里。
第二个人影站起来,是个拄杖的老妇,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杖往前一递。
第三个人影跪下来,额头抵着地。
一个接一个。
火里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报名字,有的只说一句“拿着”,有的连话都来不及说,化成火就散了。
一千条亮起来时,渊壁前面已经站不下人了。
张远袖子里的那点火,从豆大烧成了拳头大。
“你真的不读?”渊寂在他识海里问。
“不读。”
“三千七百多条道。这里有真传,有残传,有死传。你读十条,够再造一个圣境。”
“我读了,它们就是我的。”张远说,“它们本来是谁的,就还是谁的。”
他捏起又一簇道气,掌心一合。
“我只接火,不吞道。”
渊寂沉默了一阵,壁上亮到第七百条,他才又开口。
“你这是跟它反着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