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人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税纹。
“这就是税链。”渊寂说,“链子锁住世界,纹就刻在壁上。纹刻满了,世界就空了。”
“刻一圈要多久。”
“三百年。”渊寂说,“这三万个世界,它刻了整整九百万年。”
张远的手停在壁上。
九百万年,刻三万个世界。
他忽然明白,太虚玄灵为什么是这片天底下最难对付的东西——它不是强,它是慢。
它不急。
它可以花九百万年,把一片天地一点一点抽干,抽到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剩。
它有的是时间。
而这片天底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在想什么。”渊寂问。
“我在想一件很蠢的事。”张远说。
“什么蠢事。”
“我在想,这三万个壳,能不能再装东西。”
渊寂愣了一下。
“你想装什么。”
“还没想好。”张远说,“可壳还在。”
他收回手,环顾这个空壳。
山脊还在。
河床还在。
城的轮廓还在。
连城门口那两棵老树的影子,还印在壳底的石板上,一道一道,像谁拿刀刻上去的。
一个被抽空了九百万年的世界,连树的影子都还留着。
“渊寂。”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