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万界原。”渊寂说。
“现在叫沉星域。”
“从前叫万界原。”渊寂纠正他,“三万个世界挂在同一片天底下,山连山,水连水,人间的烟火从这一头连到那一头。有世界的地方就有城,有城的地方就有灯,有灯的地方就有人。”
“后来呢。”
“后来太虚玄灵来了。”渊寂说,“它不杀世界。它抽世界。”
它说得很慢。
抽山。
抽河。
抽人。
抽道。
抽到最后,抽的是这个世界活着的那一口气。
气抽走了,壳还在。
这三万个世界,没有被毁掉,只是被抽空了。
所以这里的天是灰的,风是干的,连声音都传不远——不是没有声音,是这片天地里没有能接住声音的东西了。
张远听着,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这三年化凡,在断岳城西街教了三年拳,见惯了“断了的东西”:断了的刀,断了的路,断了的人。
他一直以为,断了的意思,就是没了。
可这三万个壳告诉他另一件事——断了的东西,不一定没了。
它可以是被抽走了,壳还在。
壳还在,就说明原来装过东西。
装过东西的壳,就还能再装。
“渊寂。”他说。
“嗯。”
“这东西,抽得干净吗。”
渊寂沉默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