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棵树底下。”
没人再动了。
他走出西街那扇旧门。
走到街口,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扇门后面的东西,已经交出去了。
交出去的东西,就不是他的了。
不是他的,就不必再惦记。
道这东西,不是握在手里的。
握在手里的道,只能握一个人。
交出去的道,才活得下去。
这是他这三年,最大的一个明白。
出了西城门,他走了一段。
走到看不见城墙的地方,他停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
然后,他把压了三年的那口气,松开了一线。
只松了一线。
整个断岳域的天地,哑了一瞬。
云停在半空。
风停在草尖上。
断岳原上那片草,齐齐朝西一伏。
天上的那道“天痕”,从东往西,一寸一寸地合。
合得干干净净。
像这三年,从来没有发生过。
城里的修士,有人抬起了头。
有人捂着胸口,跪了下去。
有人站在街上,脸白得像纸。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那一刻,这片天,好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