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它看见,那柄兵上的脸,一张一张地变了。
那些陨落者的脸,原先是在笑的、在咬牙的、在瞪眼的。
劈到后面,他们不这样的。
他们看着那八百三十道碎下来的壳,一张一张地,把自己脸上的灰,往那壳上蹭。
像是在替那层壳,补一点什么。
守火人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它问。
“皮。”张远说。
“什么皮。”
“万兵之洲的皮。”张远说,“这八百三十道,是这片天地亿万年来,一层一层脱下来的。”
“我借来,垫在前面。”
“你砍的是万兵之洲。”
“不是我。”
守火人停了刀。
七层光环,转得慢了一息。
它看着那八百三十道碎壳后面,那个站着的人。
那个人,手里还托着那盏灯。
灯,还亮着。
“你的火呢。”守火人问。
“还在灯里。”
“不对。”守火人说。
“我劈碎了你的八百三十道。”
“你的火若在灯里,灯该灭了。”
“拿什么烧。”
张远低头,看了看那盏灯。
灯里那一点火,很小。
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