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张帅府满月宴,裕京所有权贵都受邀到场。
聂天擎到时,宴厅里已经衣香鬓影,人头攒动。
张锋海亲自出来迎他,在众人频顾注目下,上了二楼茶会厅。
张大帅和裕京军政府的高官,都在茶会厅里。
男人们有男人的应酬交际。
宴会厅里,少夫人薛兰妱是这场宴会的女主人。
往日里那些见到她,不会多说几句话的夫人太太们,今日一改嘴脸,一个个牟足了劲儿巴结奉承她。
薛兰妱倨傲勾唇,只觉扬眉吐气。
同样是她女儿的满月宴,上辈子,她们母女俩可不像今日这样风光。
因为那时张帅夫人还当家。
她不喜薛兰妱生了女儿,更不喜这个儿媳妇儿身体不争气,只生了一胎就坏了身子,往后都不能再生。
所以在孙女的满月宴上,张帅夫人就向围着她的夫人太太们,表露了对薛兰妱的不满。
她甚至借着这次满月宴,已经在暗中端量裕京的名门贵媛,预备从她们中选出一位,来代替薛兰妱的存在。
杜明英帮张帅夫人参谋了整件事。
就连在薛兰妱的药里下慢性毒,都是那姑侄两个一起做的。
薛兰妱想起当初,心底里还是会恨。
杜明英就该死。
如今躺在军医院里的张帅夫人,也一样该死。
只有她们都死了,张家才是她薛兰妱的天下。
她端着酒杯,有点懒得应付这些虚伪嘴脸,走到一旁的香槟塔前,捡了颗晶莹葡萄吃,温婉低敛的眼眸里,尽是深藏的暗晦阴密。
直到一道温润男声打断她。
“大嫂,你还好?”
薛兰妱遁声侧脸,看着长衫端正,眉眼温润的青年,她下意识弯起唇。
“三弟,我挺好,怎么了?有事?”
张瑞海嘴角牵了牵,声线和神色一般温雅如玉。
“我看大嫂疲于应酬,刚出月子,是不该太劳累,不如你先去休息,宴厅这边我来招待。”
薛兰妱看着他与丈夫三分相似的脸,眸光略微恍惚了一瞬。
脑海里有什么浮光,在微妙跳跃。
她想起来,那一世的满月宴上,张瑞海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时的薛兰妱,因被张帅夫人的冷眼,和旁人的议论嚼舌而搞得心态狼狈,险些憔悴的撑不住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