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碧绿,卷起的水浪溅落石块,黄白上打出褐点。
花岗岩石丈高、丈宽,依托自身重量,挤入湿润的泥土,遮挡阳光的阴影里攀附一层茸茸的绿苔藓,细小的鼠妇在苔藓里穿梭,长长的蚯蚓蠕动泥土。
梁渠就盘坐在这块花岗岩上,静静消化,龙灵绡猎猎风中。
呼,吸。
满耳潮声。
峡谷多大风,江阔多长风。
二者交融,更显绵延,似一根横管笛,有人从源头处鼓肺长吹。鹿沧江多树木,于是鼓气的成了女子,气里带着草叶清新。
雾在江上滚。
呼吸皆有声。
上古既无,世所未见————
走水、鲸珠、觉境、天地之精、鹿沧江气运。
单单一觉境,已要五百年。短短八百年,可能修出三次夭龙?
南疆热燥,蛟龙偏觉发凉,风无孔不入,丝丝缕缕钻入鳞片。蛟龙身侧,鳞大蛇更是不自觉蜷缩,似要蛰伏冬眠,它的思绪飞走,飞到了当年派遣赤鳞,贿赂梁渠的那个下午。
当年梁渠是什么境界来着。赤鳞还在给越王拉船吗?
发丝江风中蛇舞,勾勒轮廓,龙娥英立在河畔,静静地看。
张龙象、莘大现、狮王、百足、狼主————
所有夭龙,尽皆体会着增长了十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根海。
这次观摩,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增益。
他们把全部的情绪涌动,压置在修行之后,专注自我,似炖汤时撒了一大把的盐,非得先倒下大大的一碗清水,盖上锅盖重新闷住、搅匀,尝起来的滋味才能不那么蜷舌头。
「呼————」
收束好飞扬的鬓角,老土司理了一理衣裳,在河畔旁重新坐下,静静地望着天空。
兴奋?担忧?恐惧?激动?
这些事发之前错综复杂、反复跃动的情绪统统都没有了。
尘埃落定,他如释重负。
结束了。
前无古人也好,后无来者也罢。
不创前未有,焉传后无穷。
昔天无骇,旷古未之聆。
可以形容当下情景和震撼的词语太多太多,数不胜数,自己一刻钟能写出一卷,装一箩筐,那又如何呢?
巴蛇、万象。
两个位果,跟着长辈的记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中位果。第三位果按预料中的自育,日后梁渠成不成化虹,成不成古往今来,都不关他的事,不关南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