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呢?”
“八百。”
“药费多少?”
周建国想了想,“有时候三四百,有时候多一点。”
“吃饭一个月呢?”
“随便吃点,花不了多少。”
陆仁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馒头和咸菜。
对于一个每月只剩一千多块生活费的人来说,馒头配咸菜,是最便宜、最方便的选择。
所谓依从性差,背后可能不是态度问题,而是他根本没有条件。
陆仁翻看患者这几次的化验单,肾功能波动明显,血钾也有过几次偏高。
其中一次出院后,社区医院因为血压偏低,停了美托洛尔和雅施达。
另一次,患者双下肢水肿,自行加大了呋塞米剂量,导致低钾血症。
每一次住院,都像是一个孤立事件,没有人真正把它们串起来。
“叔叔,您每次出院以后,去哪里复查?”
“没复查。”
“为什么?”
“挂号和检查都要钱,而且坐车来医院要两个多小时。”
“社区医院呢?”
“去过,他们说我这个病太重,让我还是来大医院。”
陆仁合上病历,问题已经越来越清楚。
经济困难,缺少家庭照护,疾病知识不足,社区随访断层,长期抑郁和消极求生,还有不合适的饮食结构。
其中任何一项,都可能导致再住院,现在这些问题全部叠加在一个人身上。
唐晓棠搬了一张椅子,也在床边坐下。
“周叔叔,我想问一个可能有些冒犯的问题,您女儿,是怎么去世的?”
周建国的手一下握紧,沉默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道:
“车祸。”
“她妈妈住院的时候,孩子每天放学都去医院。”
“那天下雨,她过马路,被车撞了。”
“抢救了三天,没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