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30!”
马特盯着面前跳动得快要残影的报价屏幕,声音都有些有点变调了。
“巴克莱和摩根大通的席位上全是市价买单!刚才在180整数关口,至少有两家大型宏观基金的空头仓位被直接打爆强平了,买盘根本不看价格,挂多少吃多少!”
林涛坐在五块屏幕前,后背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按照陆泽昨天早上定下的“175上方顺势被动喂单”的指令,从昨天上午的176。50开始,到昨天下午的177。80,再到今天早上开盘后一路冲上180。35——因为市场上的买盘实在太汹涌、太厚实了,远星挂在五家投行通道里的被动卖单,就像扔进沸水里的冰块一样,挂上去多少就被买盘吞掉多少。
在过去这二十四个小时里,为了不暴露意图、也不主动砸穿盘口,他们一共往市场里喂进去了三十亿美元的新增名义空头敞口(占用本金六亿美元),新仓的加权平均成本落在178。50附近。
加上原有的七十五亿美元底仓,此时此刻,远星手里的英镑兑日元空头总敞口已经增加到了一百零五亿美元(总本金二十一亿美元),全仓综合建仓均价从原本的192左右被拉低到了188。50。
而现在的盘面价格,是180。35。
原本上周五在168时高达九亿五千五百万美元的底仓浮盈,在汇率冲上180之后,已经直接腰斩,缩水到了四亿七千三百万美元;而昨天到今天早上新喂进去的那三十亿美元仓位,账面上已经出现了三千一百万美元的浮亏。
更重要的是,180。35的价格,距离他们昨天设定的188。00硬止损线(如今也几乎就是188。50的全仓保本生死线),只剩下不到八个大数了。
本·卡恩站在林涛身后,看着那根在180上方依然没有回头迹象的K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有些发潮。
他干了十五年交易,太清楚这种“全球政策转向引发的逼空”有多凶险。一旦多头情绪彻底失控,汇率在几天内再往上冲八个大数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九点五十五分,本·卡恩转身走向大厅尽头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进。”
本·卡恩推门走进去。陆泽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弗莱明刚送来的收购备忘录,面前的彭博终端屏幕上同样开着英镑兑日元那根180。35的分时图。
“LanCe。”
本·卡恩走到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白宫和财政部的5%注资细则出来之后,市场的逼空力度比我们昨天预想的还要猛。英镑兑日元刚刚打穿了180,最高摸到180。35。”
陆泽放下手里的备忘录,抬头看向他:“昨天到现在,一共喂进去多少了?”
“三十亿美元名义敞口,占用六亿本金,新仓均价在178。50。”
本·卡恩如实汇报着风控数据。
“加上原来的七十五亿底仓,我们现在的总敞口是一百零五亿美元,全仓综合均价已经下移到了188。50——基本跟我们昨天设的188止损线重合了。底仓的浮盈已经回吐了一半,新仓浮亏三千一百万。刚才冲过180的时候,伦敦那边有几家跟风做空的基金已经被强平打爆了,现在盘口上的买单依然非常急。”
他看着陆泽,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180上方的势头太凶,我们要不要先把被动挂单停一停,看看180能不能压住,等这波冲高的气势衰竭了再决定加不加?”
在交易圈里,有一句人人皆知的格言叫“别人恐惧我贪婪”。上周五市场跌到168、所有人都在恐惧世界末日的时候,敢于逆势做多的人叫贪婪。
但在本·卡恩看来,今天早上全市场的聪明人都在因为政策救市而谨慎地平掉空单、顺应趋势离场,唯独自家老板在别人最谨慎撤退的时候,迎着全球央行的利好往里塞了三十亿美元的空单——如果现在还不收手,随着新仓越加越多,全仓综合均价很快就会跌破188、向着185甚至更低的位置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