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点的股息,加上认股权证——你今年先在贝尔斯登身上赚了第一笔大钱,又在能源和金融股上做了不少漂亮交易,现在倒成了这些银行的债主。那些一直骂你破坏市场的人,恐怕要重新想想下次该怎么骂你了。”
“他们可以继续骂。”陆泽耸了耸肩,“我不收费用。”
索罗斯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神色里多了一点别的意味。
“不过说到贝尔斯登,我欠你一句称赞。那笔交易,你做得比我漂亮得多。”
陆泽看向他:“你也参与了贝尔斯登的交易?”
“是。而且买错了,亏了不少。”
索罗斯说得相当坦然,没有半分替自己遮掩的意思。
“三月那个周末,我判断美联储不会放任贝尔斯登直接倒下——它的交易对手太多了。所以我卖出了CDS保护,又在股票上建了仓。
我以为政府会安排收购,债权人能保全,股东多少也能分到一个说得过去的价格。结果摩根大通开价两美元,真该死。CDS赚的那点钱,差不多全赔在股票上了。”
他摇了摇头。“我押对了救助,押错了救助的对象。我低估了当局让股东承担损失的决心。美联储愿意保护金融体系,但它没有义务保护贝尔斯登的股东——而你,恰好押中了股东要付出的代价。”
陆泽没有去接那笔交易的技术细节。他知道索罗斯真正感兴趣的也不是执行价和到期日。
“这里面有运气,GeOrge。”
他说,“如果美联储提前几天出手,或者贝尔斯登临时找到一笔长期融资,我那点权利金很可能全赔进去。”
索罗斯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是个很好的回答。”
“因为我承认运气?”
“因为你没把已经发生的结果,倒过来解释成自己当初什么都知道。”
索罗斯端起茶杯,“年轻人赚了一大笔之后,很少还能这么说话。他们会在三个月里说服自己,当初的每一步都是神谕。”
陆泽也笑了。而这一点,他其实无法真正坦然接受——因为他确实比索罗斯知道得多,所以他反而会将其伪装成运气。
“我今年年初也做错过别的事。”
索罗斯顺口提起,语气里没有一点为自己辩护的意思,“对新兴市场的韧性估计得太高,几只资源股也判断得不好。中国、巴西长期还有很大潜力,可这不代表美国一出事,它们就不会跟着被抛售。”
“所有人都缺美元的时候,资产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陆泽说。
“正是。”
索罗斯放下杯子,“我知道全球信贷有问题,却还是低估了它会通过资金流动扩散到什么程度。判断长期基本面是一回事,交易员下周一被迫卖掉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了陆泽一眼,“你在原油上就处理得很好。很多人能解释油价为什么涨,可没几个人能在故事最动听的时候把头寸平掉。”
“涨到那个程度,已经不需要太多新买家了。而且信贷一出问题,商品迟早也逃不掉。”
“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索罗斯话锋一转,“你七月那封公开信,我读得很仔细。尤其是你谈资产价格、融资能力和机构行为之间关系的那几段。我读的时候,一直觉得很熟悉。”
陆泽笑了:“你接下来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读过《金融炼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