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保尔森应了一声,没有评价。
陆泽听出了点什么。“你今晚跟我打这个电话,不只是为了跟我倒苦水的吧,汉克。”
保尔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决定不绕了。对别人他可以玩那套“我无从知晓”的把戏,但对陆泽玩,纯属浪费时间——这小子一句话就能看穿,玩了反而显得他蠢。
“还有一拨人。”保尔森说,“今晚最后见的。中国代表团。”
陆泽那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保尔森在电话里听不见,但他凭直觉知道,这个名字让对面那个一向懒散的年轻人坐直了一点。
“央行的、财政口的,还有中投的两个董事。”
保尔森说,“前半个小时谈得很专业,他们问两房债券的兑付担保、问注资对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压力、问美元的中枢。我拿出了全部的看家本领糊弄他们。”
“然后呢?”
“然后,临走握手的时候。”保尔森的语速慢了下来,“他们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跟我提起了你。”
“他说,他们这边有些人很想听听你对接下来的看法。”
保尔森停顿了一下,“最后他问了那句,大概意思也是——能不能让你来一趟华盛顿。”
电话这头,陆泽陷入了思考。
“他们对你。。。似乎很有兴趣?”
保尔森提出了自己的观察。
保尔森现在可能并不知道他和中方的交集。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和那位王主任的会面应该会被呈在案头。所以这种兴趣在意料之中。
“兴趣多大?”陆泽问。
“他们带队的那位部长亲自问的我。”
陆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级别。能代表官方态度、能在某些事情上真正拍板的那一级。
这就完全不是王文远那条线了。
王主任虽然有点不聪明,但算是个好人,当初真的仅凭他一句提醒就回国力争。陆泽对他观感不差,也乐意维持那条私人渠道。但王文远一个坐冷板凳的中层,没什么拍板的能力。所以陆泽也没指望能和他谈什么有分量的东西,当初只是顺便结个善缘。
而一个能代表官方的部长级人物就不一样,这是陆泽在正常情况下很少有的机会。
一个二十六岁、顶着美籍在华尔街靠做空和衍生品起家的私人投资者,想跟中国能拍板的官方坐下来谈点实质性的东西,平时根本没有合适的身份、合适的由头、合适的场合。
而现在,华盛顿这个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周末,恰好有了这个场地和机会。
陆泽对中国市场的兴趣当然是不小的。现在是个华尔街人都会盯着新兴市场的机遇,而所有人都知道中国将是那个机遇最大的应许之地。
但他们并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也无从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