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签。
那个时候,他没有去算"留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只是做了他认为一个军官该做的事。
而现在,他七十二岁了。这是他最后一次竞选总统的机会。而他,却坐在这里,让一群比他年轻三四十岁的幕僚,告诉他"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哪些点安全、哪些点危险"。
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都知道什么是他该做的事。而他约翰·麦凯恩,却在被一群人教他怎么伪装自己。
麦凯恩忽然感到一阵羞耻。
"里克。"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在。"
"如果我按你们说的这么打,"
麦凯恩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我能赢吗?"
戴维斯愣住了。这是一个他不想直接回答的问题。他斟酌着措辞:"选情还有变数。经济这边我们确实被动,但只要我们守住阵地,别犯错,在外交和国家安全上多得分,摇摆州还有机会——"
"里克。"麦凯恩打断了他,"我问的是,你觉得我能赢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戴维斯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麦凯恩点了点头。他不意外。他心里其实早就有数。执政党的责任,经济崩盘的时机,被布什搞坏了的党的品牌。
这些东西,不是靠几套"标准反驳话术"就能扭转的。
他大概率会输。
而在这个"大概率会输"的处境里,他过去这几周一直在做的,是扮演一个"被优化过的、滴水不漏的、完美无缺的候选人"。一个不是他的他。
麦凯恩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这几天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却一直不敢正视的问题。
如果我扮演着一个"不是我"的人,侥幸赢得了这场选举——那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
他会得到总统的位置。但他会失去他自己。
一个七十二岁的老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场战斗里,用"不是自己"的方式赢了——这样的胜利,值得吗?
更何况,他根本赢不了。
所以,如果注定要输。。。。。
那至少,让我输得像我自己。
麦凯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卷了边的文件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