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哲学层面的不安。"
斯坦格尔解释了一下,"但这个不安,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是针对这个系统的。如果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可以看穿市场、预测市场、甚至主导市场,那这说明市场本身是什么?
它是经济学家说的那样有效吗?还是只是在等待下一个足够聪明的人来利用它?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提,但答案我们不给。我们只是让读者带着这个问题离开。"
拉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然后她合上笔记,坦承了一个真正的难题。"但有一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解决不了。"
"什么?"
"我采访了华尔街的人,采访了两个经济学家,我想拆解他的分析框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用了什么模型,他凭什么在所有人都看多的时候敢重仓做空。"
她摇了摇头,"但我得到的所有答案,都是隔靴搔痒的。到最后,他们只能给我一句话,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苦笑了一下。"我要写八千字,去解释一个连华尔街最聪明的人都解释不了的人。"
没有人接话。因为这确实是无解的。
图片总监詹姆斯·凯利一直没说话。轮到他时,他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关于拍摄。"
他说,"我们上周就通过正式渠道联系了远星,要求安排封面拍摄和采访。今天早上收到回复了。"
他把一张纸推到桌上。
"拒绝拍摄,拒绝采访,拒绝提供任何素材。唯一的回复是一句话,远星资本不对媒体评论发表意见。"
会议室里有人叹了口气。
阿瑟看向那张几个月前的模糊照片。
"那我们用什么上封面?这张?"
"这张不行。"
詹姆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它,"太糊了,像素撑不起封面尺寸。而且是几个月前的,现在看已经过时了。"
"派个人去公园大道270号楼下蹲着,抓拍一张?"
年轻编辑提议,"他总要上下班的。"
"我想过。"詹姆斯说,"但我否了。"
"为什么?"
"你想想那个画面。"
詹姆斯摊了摊手,"一个模糊的抓拍。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从一栋写字楼里走出来,低着头,或者被门挡了一半。读者看到这张封面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