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凯恩说了那个年轻人的名字。他在不知道多少个记者面前,在全美转播的摄像机前面,亲口说了三次‘LanCeWalker’。他还说,这个投机者做的事情叫做‘诚实’。”
萨科齐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你知道昨天下午我讲完话之后,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让-皮埃尔摇了摇头。
“我最担心的是华盛顿根本不理我。”
萨科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语速开始变快。
“财政部的保尔森打个哈哈,发一份苍白的外交公报,说‘注意到了法国的关切,美方支持自由市场’,那我昨天的二十分钟演讲就成了对着虚空挥出的一拳。
在国际政治里,被反驳从不是最坏的结果,被无视才是。”
他转过身,张开双手,神情近乎愉悦。
“但现在不同了。麦凯恩替我把这把火烧了起来。他是一位正统的、代表着共和党建制的美国总统候选人。
他在自己的集会上,把一个刚刚从欧洲银行体系里抽走几百亿欧元的投机者,捧成了美国的自由市场英雄。”
让-皮埃尔有些迟疑:“但这难道不会让美国民意更加反感我们吗?根据我们使馆的舆情汇总,福克斯新闻已经在全美煽动反法情绪了,他们把这件事情描绘成欧洲人输不起。”
“让他们反感去吧!”
萨科齐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门,“我不在乎俄亥俄州的卡车司机怎么看我,我甚至不在乎麦凯恩或者谁能不能赢下选举。我在乎的是事实已经坐实了。”
他走回桌前,双手按在桌沿上,俯视着自己的顾问。
“昨天下午,这只是一桩指控。是我,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在指责大西洋对岸存在着不受监管的金融掠夺。
当时美国人还可以狡辩,他们可以说那是孤立的市场行为,是某个离岸对冲基金的技术操作,与美国无关。”
“而现在呢?麦凯恩替整个美国政治建制认领了这笔交易。他告诉全世界:是的,我们知道这个人;是的,我们赞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是的,我们认为摧毁你们的银行体系是合法的商业自由。他把一个私人投机者的行为,变成了美国国家意志的体现。”
萨科齐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让-皮埃尔带来的文件背面飞快地写下几个词。
“从这一刻起,这不再是关于‘远星资本’或者‘LanCeWalker’的技术纠纷了。这是一场制度的对抗。是欧洲的大陆法系监管模式,与盎格鲁-撒克逊丛林资本主义之间的对抗。战场已经升级了,而升级它的,是美国人自己。”
他把笔扔在桌上,目光落在让-皮埃尔脸上。
“通知内阁秘书处,启动欧盟轮值主席国的特别程序。我要在下周二召集欧元区财政部长的紧急视频会议,下周四之前,草拟一份欧洲理事会的联合行动宣言。”
让-皮埃尔迅速拿出记事本:“宣言的主题是什么?”
“金融主权与新秩序。”
萨科齐干脆地吐出这几个词,“我们不能停留在抗议的层面。麦凯恩给了我们道德高地,我们必须立刻把道德高地兑现为制度权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场外衍生品强制中央清算。任何在欧盟境内展业、或者交易对手方包含欧洲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场外期权和掉期合约,必须在设于法兰克福或巴黎的清算所进行登记和中央对手方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