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的部署细节记完,然后在最后一行空白处,停下来。
她开始列数字。
标普PUt,从现在的1300点开始梯队布局到700,按现有权利金水平,五亿的预算能撬动的名义敞口——她按了几下——大约两百亿到五百亿。
原油从144跌到六十,六十美元行权价的场外PUt,权利金大概在0。05到0。08美元桶,按两亿的预算,如果真的跌到六十,每桶赔付约二十美元,总赔付——
她停了一下,又按了几下计算器。
五百亿到八百亿。
铜铝工业金属,XLF,高收益债——她没有继续算下去。
加上九条ISDA通道里的CDS,名义敞口已经超过两百亿。
她把这几个数字粗粗加在一起。
如果全部生效——
如果标普真的跌到那些行权价,如果原油真的跌到六十甚至更低,如果那些CDS全部被触发——
她盯着那个最终的数字。
可能超过一千亿美元。
伊莎贝拉把笔放下,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写的这几行数字。
怎么会全部生效。
这需要一场真正的大萧条。需要整个金融体系的系统性崩溃。需要美国的实体经济以一种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速度陷入衰退。
这不可能全部生效。
而且没有人能赔得起这笔钱,高盛赔不起,大摩也赔不起。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泽办公室那扇关着的门。
然后她把那页纸翻过去,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算了这道题。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在那个数字出现在她脑子里的瞬间,让她感到不安的,不是那个数字本身——
而是她发现,她已经不像三个月前那样,能够轻易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发生"了。
陆泽本身似乎带着一种和“不可能”相斥的气息。
下午,陆泽重新走出来,在伊莎贝拉工位旁边停了一下。
"人手不够了。"
"我知道。"伊莎贝拉已经在拟招聘需求了,"固定收益方向的,懂国债和利率曲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