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那两个字背后可能是什么了。华尔街的女性,尤其是少数族裔的女性,"突然离职"通常不需要太多解释,也通常不会得到任何道歉。
"来这里之前,"他问,"你面试过别的地方吗?"
"面试过三家。"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背一份压熟了的台词,
"第一家,面试官在面试结束后问了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说方便保持联系。
第二家,给我的报价比同等背景的男性候选人低了四万美金,HR告诉我这已经是最大的上浮了。
第三家,面试通过了,发Offer的前一天HR打电话告诉我,岗位内部调整了。"
她抬起头,直接看着陆泽:
"然后我看到远星资本的招聘信息,年薪三十五万,职位描述是高级分析师兼私人助理,要求沃顿或同等院校,有金融工程背景,要求能在高压环境下独立工作。"
停顿。
"我来面试,你——"
她改口,
"当时的你,面试了我二十分钟,全程只问了三个关于衍生品定价模型的简单技术问题,没有问我星座,没有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没有问我你们亚裔女生是不是都很勤奋,没有看过我的领口超过一次。"
她的语气里只是陈述事实的干燥感:
"然后你说,好,你能来吗?我说能。就这样。"
陆泽没有说话。
窗外,曼哈顿下城金融区的初春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斑,投进这个半空的办公室里,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歪斜的光带。
"所以,"
陆泽还是问了,
"为什么今天没走。"
伊莎贝拉看着他。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陆泽以为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
然后她开口说:
"因为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