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时,
“涵雅,走了。”
一道略显严肃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楚母已经结束了交谈,缓步走了过来,她脸上没有多少笑容,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审视与催促。
楚涵雅立刻变得低落了下来,虽然是难以察觉的情绪,似乎在装作一个好孩子:“知道了,妈妈。”
临走前,小姑娘转过身,小手从口袋里轻轻抽出来,在身前小幅度地摆了摆,对我说了声再见。
似乎是第四次这样的打招呼告别。
楚母牵过女儿的手,一边迈步往寺门外走,一边低声交代着行程,那严厉的话语顺着冷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庙会逛到这里就可以了,人多嘈杂,没什么益处,回去之后先把假期的奥数练习册做完两单元,还有寒假的英语磁带,昨天听写错的那几个单词,下午重新抄写五遍记牢……”
这个冬天似乎有点寒冷。
我看见楚涵雅垂着头,只是默默应着:“嗯,我知道了,妈妈。”
她的脚步跟在母亲身后,走得规整又沉闷,连步幅都不敢迈得太大。
没过一会儿,楚涵雅一家三人就这样离开。
寺庙还是这个寺庙,只有点儿孤寂起来,我心想明明这么大的地方,但是住在这里的僧人常年往月都是无聊的吧,念经书敲钟,只有过年的时候人才会特别多。
“呵……”白雾从嘴边消散。
我把刚刚因为和楚涵雅说话而扯下来的围巾重新拉上去,把下巴埋住。
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穿着考究呢子大衣的瘦小背影渐渐隐没在人流之中。
并不是每个外表光鲜的家庭都写满了轻松,楚父生意繁忙,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楚母是大学讲师,在讲台上强势惯了,大概将那种近乎严苛的标准复制到了家庭里,两人都算得上社会精英,可重压之下,孩子从懂事起就被推着向前奔跑。
连一趟庙会都要卡着钟点,回去还要面对写不完的练习题,不知道她的未来又会如何严厉。
冬日的太阳慢慢向上,把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变短。
听说庙会的入夜时分会比白天更加繁华,长街上会有炽热夺目的打铁花,河水里会飘满摇曳的纸灯。
可惜,楚涵雅的庙会之旅大概只能定格在几支细香的烟气里,在这个早晨。
不知道今晚那些顺水而下的纸灯,究竟会漂向多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