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戴着吧,看你刚才一直在哈气,字都快写歪了。”
我微微一怔,
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桌上的手套。
“谢谢。”谢谢吧。
我没有矫情地推辞,毕竟自己的右手确实快要冻僵了,便顺理成章地伸手拿了过来。
手套是粉红色的,羊毛针织,手腕处还收着一圈小巧的荷叶边,里衬垫着软软的绒毛,典型的女孩子风格,和家里那种粗笨的大棉手套比起来,这副手套的材质显然高级得多,摸上去都柔顺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副五个手指完全分开的分指手套。
我试着将右手套了进去。
虽然是女孩子的尺码,但好在九岁小学生的骨架没拉开差距,稍微撑开一点弹性面料,我的手掌便滑了进去。
手套内部还残留着楚涵雅手心留下的淡淡余温,包裹住我发僵的手指,那种刺骨的寒意逐渐驱散了,不仅如此,布料似乎还带着一股极淡的清甜香气,闻起来有些像某种高级的花香香皂,很是好闻。
我侧过脸,朝着楚涵雅小声又道了一句:
“谢了,帮大忙了。”
一小团淡淡的白雾从我嘴边轻轻喷出,在微凉的空气里晃悠着散开。
楚涵雅连头都没抬,只是握紧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个词语辨析,嘴里有些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
“快点抄吧,等下左边那块黑板写满了擦掉,你抄不完看你怎么交差,反正我不会借给你,毕竟都借给你手套了。”
“是是。”
我收回心神,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讲台的大黑板,笔在纸页上滑动起来。
……
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分钟,教室里几乎没人敢交头接耳。
老王一边在黑板上写着板书,一边迈着四方步在讲台与第一排之间来回巡视。
他手里的戒尺时不时在讲台边缘敲出清脆的响声,提醒那些抄着抄着脑袋开始往桌面上歪的小男生打起精神。
随后返回讲台后,老王继续抄写,黑板擦刮过黑板的时候,每次都会带起一片白色的粉笔灰,也就意味着一段重要的笔记即将消失在视线里。
在这种氛围下,连平日里最爱开小差的乐天阳和向文杰都恨不得长出两只右手来抄写,更别提后排那些眼看着就要被期末成绩单决定寒假命运的小学生们了。
等到黑板的右下角终于写完,大黑板已经被粉笔字占满了。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宛如天籁一般在头顶炸响。
老王扔掉手里的半截粉笔头,拍了拍沾满白灰的手掌,低头看了眼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