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雅,可别在比赛前就吓退缩了。”
刘怀瑾在心底默默心想,习惯性地扬起下巴,动作标准地,用中指轻轻往上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鼻托。
镜片后那双眼微微眯起,眼神锐利地在涌动的人流中穿梭,寻找某人。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
在那片穿着千篇一律蓝白校服、吵吵嚷嚷往校门里涌的小学生洪流中,他的视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被一道纤细的身影牢牢锁定了。
是她。
今天的楚涵雅没有扎惯常的单马尾,而是将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披在肩侧,耳后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
宽大的校服外套被她老老实实穿在里面,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小开衫,双肩背着那个方正的大书包。
阳光落在她红润的小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当班长抓纪律时的冰冷刻板,反倒多了几分深秋独有的温软与明丽。
刘怀瑾的心脏冷不丁漏跳了半拍,原本倚在冰凉瓷砖上的脊背,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绷直。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那抹自以为深沉的冷笑完全挂上脸庞,他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细节。
楚涵雅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前方的校门。
她正微微仰着下巴,侧过那张精致的小圆脸,那双向来对同龄男生不假辞色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居然泛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乖巧与专注,正认真地凝视着身侧的人。
谁在那里?
刘怀瑾镜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前的世界仿佛骤然拉开了一层景深。
人海茫茫的背景自动虚化,他这才骇然发觉,在楚涵雅的左侧半步距离内,居然并肩走着另一个男学生。
秋风拂过两人的衣摆。
两人并排走在人群里,距离近到不需要刻意提高声调,就能听清彼此的话语。
“腿伤怎么样了?今天早上走过来还疼不疼?”
“还好……昨天晚上爸爸喊过来的家庭医生也看过了,他说只是轻微摔了一下,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其实今天早上出门前,我爸妈本来非要让司机开车送我来学校的……但是我想着没跟你说,你肯定在门口等着,而且快走也能活动就……”
“没事就好,不过安全起见,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也别逞能,就老老实实走回去好了,休息一天。”
“这话说的…我倒没事。”
初冬微凉的晨风吹拂着行道树,两个人就这样一边闲聊着琐碎的日常,一边自然而然地穿过了夏明翰小学的校门。
然后,擦肩而过。
无人在意。
“呼啦——”
一阵带着寒意的秋风,打着旋儿卷过校门口的空地,带起两片枯黄的落叶,啪嗒一声拍在刘怀瑾的鞋前。
刘怀瑾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下巴的帅气姿势。
只是,他那张平日里得体的小脸蛋,此刻彻底僵了。
推着眼镜的中指还悬在鼻梁边缘,镜片后的眼瞪得溜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在人来人往的小学生洪流里石化成了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