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落泪的原因在这里吗。
皮肉上的擦伤固然火辣辣地疼,但对于楚涵雅这种自幼被推到聚光灯底下、当惯了模仿生的小姑娘来说,心理上的恐惧与失落才是击穿她眼泪的重锤。
摔倒本身带来身体上的疼痛,可脑海里对“运动会彻底失败”、“辜负全班期望”、“被死对头当面嘲弄”的联想,将这份微小的皮肉之苦放大了十倍。
两相交织之下,平时在大家面前端得再怎么像高岭之花,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对挫折毫无防备的三年级小女孩。
在四下无人的空旷医务室里,卸下了班长的光环,情绪自然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挡不住了。
不过平心而论,换成班里其他娇滴滴的小女生,摔成这副血肉模糊的模样早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让老师找家长了。
她能硬憋着眼泪撑到现在,才把委屈吐出来,确实算得上很要强了。
而我现在,听到了她的委屈。
那么……
我想,我也许要做出正确的抉择。
毕竟沮丧和班长、和楚涵雅这张漂亮的小脸,并不相称。
“没事的。”我慢慢说道。
“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
“就算……我是说,就算到时候在跑道上你真的不小心摔了,或者步子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涵雅吸了吸鼻子,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棒还有我。”
我的语气虽然听上去有些散漫,但咬字却格外清晰:
“运动会比赛的最后,是男女四百米混合接力,你摔倒了丢下的那点距离,我会在后面全给你追回来。我们是同班同学,还是坐同一张桌子的同桌,既然是一个队伍里的,我自然会帮你赢下来。”
既然她的心结在运动会,给出这么一句保证,总归能让她的自尊心落回肚子里。
医务室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梧桐叶落下,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楚涵雅怔怔地坐在床沿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小男生,耳边回荡着那句“因为最后一棒还有我。”
整个人像被定格住了一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而,在短暂的怔忪之后,小姑娘脑海里的逻辑不知怎么的,忽然顺着另一条事情想了起来。
感动吗?
不,有,但不全是。
从开学第一天开始,这个可恶的转校生就抢走了她全校第一的宝座,甚至连爸爸和妈妈都问她是不是退步了;
平时上课永远是一副百无聊赖托腮看窗外的游手好闲模样,背地里却偷偷跑去图书馆看大部头卷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