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盲音在听筒里嘟嘟作响。
王建国放下电话,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大口,靠在办公椅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班里那两尊各怀心思的小学霸,无奈摇了摇头。
……
……
……
于是有了这样的安排后,镜头一转。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老王雷打不动的班会课。
秋日的斜阳透过窗户,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由于马上要按照期中考试的成绩重新排座,教室里不可避免地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推挤拉扯的声音时不时响起,而在我和温书瑶这一桌,气氛却显得有些安静。
换座位,我和温书瑶的同桌缘分,差不多就要走到头了。
上一次和楚涵雅分开时,小班长只留给我一个高傲的马尾辫,外加一条恨不得刻进木板里的三八线;但温书瑶显然完全不同。
她把铅笔、橡皮整整齐齐地码进文具盒,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方洛……”
她停下动作,侧过那张白净秀气的小脸,声音轻暖:
“有点不想分开呢……以后遇到不会的数学题,我还能问你吗?”
小姑娘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江南烟雨大概就是这种格调,真是可爱。
啊,当然,我只是欣赏美。
我语气如常地安慰她:
“想问随时来问就好了,反正都在一个教室里,跨个座位而已,走两步就到了。”
温书瑶听了这话,只是抿着嘴唇浅浅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着她低头整理书包的安静模样,我并没有意识到换座位对小学生们意识什么。
在大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大学那会儿,教室并不固定,每次上课谁先到谁挑座位,同桌不过是个临时拼凑的概念,下课就各自散去,自然体会不到这种分别的惆怅;
但在九岁小学生的认知里,排座位几乎等同于划分社交圈。
一旦隔着几条过道,换了前后排,彼此的交集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
别说跨座位聊天没那么方便,光是课间那短短十分钟,属于不同座次的小圈子就会迅速重组,小学生的友谊很纯粹,但距离感带来的疏远,也同样真实而无奈。
显然,我轻视了小姑娘细腻的心思。
不过,比起我们这边的温吞与惆怅,斜前方的乐天阳简直像一只刚从炼狱里被捞出来的猢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