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我倒也很是清静,我的评价标准很简单,不吵闹就好,所以这也是个好同桌。
等到人都来齐了之后,小林老师便发下了一套全英文的短文阅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滑过纸页的沙沙声。
十几分钟过去,写完之后便是讲台上公布答案,要求同桌互改。
这时。
陈子昂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黑框眼镜,放下刚改完的卷子,忽然转过头,硬邦邦地低声对我说了一句:
“方洛,周五的选拔考试……你肯定稳过了,毕竟你的发音和听力都太强了。”
“?……”我正转着手里的圆珠笔,闻言只是看去:“谁也说不准吧。”
人总是要谦虚的。
陈子昂抿紧了嘴角,眼神透过镜片落在桌面的大红叉上,语气沉闷:
“我就悬了。”
“今天这两篇阅读生词太多,我错了一半,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看着他那副沮丧的模样,我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宽慰的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
如果是温书瑶或者苏小晴露出这种神情,我或许还会说两句打打气;但面对一个九岁的小男生,都是男孩儿啊,在课桌底下搞什么温情安慰属实有些肉麻了。
不过,从他紧绷的肩膀也能看出来,这次选拔在大家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整整十六个各班挑出来的尖子,辛辛苦苦放学加练了一周,最后却只有区区两张入场券。
赢了的人代表全校去市里出风头、拿奖金,输了的就只能沦为纯粹的陪跑背景板。
这个年纪的小学生还不懂什么叫“沉没成本”或“漫长人生的阶段性遗憾”,对他们而言,淘汰大概就是遇到难以克服的挫折,只有委屈与难堪。
陈子昂在旁边沉默地深吸了几口气,到底是自律惯了的性子,很快自己把那份沮丧调理了过去。
随后,他抓起红笔开始一丝不苟地在生词旁边标注音标和释义,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嘀嗒、嘀嗒。”
墙上的老式挂钟稳稳当当地走到了五点整。
讲台上的小林老师合上教案,脸上挂着温和明亮的笑容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老师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