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正好刚调完音,给你露一手。”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琴身稳稳架在右腿上,左手按在琴颈处,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弹什么好呢?
前世那些复杂的指弹名曲以我现在的这双九岁小短手弹起来实在太吃力,脑海中旋律一转,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昨晚在小卖部门口听到的那首歌。
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交错,熟练地拨动低音弦与高音弦。
清澈、略带忧伤却又无比明朗的木吉他声音。
音乐的和弦在阳光下流淌开来。
《晴天》的前奏。
前世在大学草坪上不知道练过几千遍的旋律,哪怕换了一具幼小的躯体,那种刻进骨髓的节奏感依然分毫不差。
我轻轻清了清嗓子,用这具尚未变声、还带着几分童音却咬字清晰的嗓音,轻轻跟着吉他的节拍哼唱起来: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微风拂过头顶,斑驳的阳光洒在琴板和我的指尖上。
温书瑶整个人都在安静倾听。
她眼睛一凝视着我拨弦的双手,原本温柔的眸子里,逐渐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ReSOSOSiDOSiLa,SOLaSiSiSiSiLaSiLaSO?……”
一段副歌唱罢,我右手掌心轻轻在琴弦上一按,切断了最后的泛音。
收工。
周围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啪啪啪啪!”
温书瑶像个狂热的小粉丝一样,鼓起掌来,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天呐!方洛!这也太好听了吧!”
她微微有些语无伦次,长发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你……你真的太厉害了!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旋律好棒!而且你唱得比磁带里还要好听!”
接着,她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遍一样,惊奇地说道:
“班里那些男生私底下都说你特别高冷、特别不好接近,连楚涵雅都说你是个傲慢自大的转校生……原来你一点都不凶,唱歌还这么温柔好听!”
绷,也就这个时代没有嘉豪和佐助这种词了,不然我高低得被冠上啊。
而说回现在。
被她这一通真诚的夸奖弄得有些尴尬,甚至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久违的不好意思。
大人的世界里听惯了虚与委蛇的恭维,冷不丁被一个纯真小女孩如此毫无保留地赞美,杀伤力属实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