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
“……”
微风吹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路灯将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已经反应过来。
换作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学生,可能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一句“你妈呢”。
但我明白,这种刻意的沉默和回避,背后大概率是离异,或者更糟糕的变故。
在这个观念还相对保守的千禧年初,单亲家庭的孩子往往承受着同龄人难以想象的异样眼光。
我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安慰,只是把手插回裤兜,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
“小卖部那大爷卖一块两根,太黑了,下回想吃糖去街角那家买,两毛一根。”
苏小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似乎松了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的假的?那老头天天坑我一块钱!下回我带弹弓去崩他家玻璃!”
不是……
这小女孩是魔丸吧?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呼哧带喘声。
小胖子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死死攥着那支花里胡哨的按动铅笔,上气不接下气地傻笑:“找……找到了!掉在单杠底下了,吓死我了……”
“行了,快走吧,我想回家洗澡了。”苏小晴几步小跳。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俩转身走的方向,居然跟我回家的单元楼一模一样。
直到我们三个一起走进三单元的楼道,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胖子住二楼,苏小晴住四楼,而我家刚搬进来的这套房子,正好在三楼。
我们三个居然是门对门、楼上楼下的邻居。
甚至刚好,我爸拎着一袋垃圾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们三个聊天走上楼梯,顿时乐了:
“哎哟,方洛,这么快就跟楼上楼下的同学玩到一块儿去了?这不是二楼老张家的儿子吗?”
我妈听到动静也从厨房探出头,擦着手笑道:
“可不是嘛,这缘分真好!刚转过来就有同学在一栋楼,以后上学放学有个伴,大家互相多关照关照啊!”
“叔叔阿姨好!”小胖子和苏小晴倒是甜甜叫人。
至于我,一时语塞。
平行世界果然记忆什么的完全不管用,楼道里充斥着邻里之间特有的热闹与寒暄,老爸老妈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我靠在自家的防盗门边,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人,忧郁地转身,选择回家研究下统子哥的东西好了。
果然,完美人生什么的还是太糊涂。
小学生的月考第一啊,我其实没有多少干劲,因为纯粹欺负人捏,真不知道是否非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