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好点,这钱就花得值。”
陆海川把药收好,扶他上车:“真心疼钱,回去就按时吃,别让我再追着问。”
陆建国嘴上还嫌他啰嗦,到了家,却没等王桂芬催,自己便把该吃的药拿了出来。
晚上收摊以后,顾青禾坐在桌边重新理账。
陆海川洗完手过来,看见她把几张单子压在账本下面,问道:“还没算完?”
“你白天收货只管点头,晚上对账当然费事。”顾青禾把算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收货本金扣了,刘叔的提成和车钱也都算过,路上没撑住的货,照实记损耗。这六天你净挣一百四十六块八。”
“你自己的工钱呢?”
“六块,也扣在里面了。”
陆海川笑道:“这回倒没跟我客气。”
“我天天坐这儿给你记账,拿一块钱一天还多啊?”
“不多,再忙起来还得给你加。”
顾青禾没接他这句,只把装钱的布袋拿过来。
“加上你先前留下的,今天医院的钱也已经扣掉,现在一共三百二十六块八。你点一遍,别回头说我算错了。”
陆海川坐下来核过账,才收好钱。
他手指按着账本上卖海参的那一栏,忽然停住。
顾青禾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今天海参还是五块五?”
“是啊,刘叔回来报的,周采购没改价。”
陆海川点点头,心里却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再过十天左右,县城几家国营饭店和招待所会赶在一起收海参。
一边忙着接待,另一边有外地单位过来采购,原本五块五一只的好海参,先涨到六块,后来又涨到了七块。
那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往海边跑。
可浅滩上能捡的就那么些,翻来覆去找过几遍,剩下的全是小个头。
真正会下水的人却能从礁区下面带回一篓好货,陆海川当时只能站在岸边看着眼红。
后来他自己也学会了下水,再碰上那样的行情,已经过去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