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往哪边走,哪边就空出一截,身后的肉壳又被他一刀扫开半圈。
灰白的浆液溅了他一身,血戮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刀锋上一片污浊自己滑落下去。
沈夜抹了把脸,呼吸均匀,显得游刃有余。
白雾里看不出天色,四面都是白的,可按山城的时辰,这个点天早就黑透了。
就在这时,他余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雾里有股灰的渗进来,贴着地,贴着雾,一点声音都没有。
它从两边慢慢往这边挪,颜色比白雾深一层。
那道灰色从左右两边往他脚下合,一点一点收紧,把他和灯人中间那段路都填了进去。
沈夜把刀横到身前,往后挪了半步,那道灰跟着他挪了半步。
他抬眼看向雾顶那几道黑影。
最高的一道动了。
它就抬了一只手。
那一下没有声音,没有风。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身边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力气卷住,连人带刀横着打了出去。
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股力道非常大,沈夜甚至没有办法在半空挑战方向。
整个人就跟一颗炮弹般,撞进了身后哪怕悄然出现的灰色之中。
……
黎明车队往西开出去上百里多,压在前面的白雾才松开一点,并且那股压抑的诡异气息也随之消散。
安宁坐在副驾,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半天没说话。
她的手一直握着,掌心里那枚戒指硌得生疼。
她忽然回过头,从后窗往来的方向看。
雾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朦胧的白色,什么也看不清。
“停车。”安宁的声音一下就高了,“诗雅姐,停车!”
宋诗雅没踩刹车,握方向盘的手却紧了一圈。
“回哪儿去?你回头也看不见他了。车队不能停在这儿,你想让身后那些人跟你一起陪葬吗?”
“那也不能就把沈大哥扔下。”安宁甩开她的手。
后车那边,司雨凝把脑袋探出车窗往后望,眼眶是红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那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