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愣住。
那点将落未落的泪,就悬在眼眶里,怔怔地看着他。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烫得她心口发慌。
“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软得像一团化不开的糖。
“那我是不是,也能留下来?”
沈夜没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松了手,用指腹,替她揩掉了眼角那一滴泪。
指尖擦过她脸颊的那一下,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下一秒,灯灭了。
屋子里一下暗下来,只剩窗外浓雾里一点模糊的灰白。
安宁的心,跳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
从千兴村那晚起,她就在心里偷偷想过很多回。
可想过千百回,真到了跟前,她还是慌得手足无措。
沈夜的手,先碰到了她的脸。
那只手很烫,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擦过她脸颊的一瞬,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怕了?”
他低声问。
安宁摇头,又点头,最后自己也乱了,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
鼻尖抵着他胸口,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又充满了安全感。
她这辈子,还从没离一个异性这么近过。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搁在平时,这样的味道只会让她害怕。
可此刻,她却莫名觉得安心。
仿佛只要靠着这个人,外头那漫山的浓雾、那些张牙舞爪的诡异,就都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