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经脉尚未续好,神源也才刚刚稳住。”
云澈没有急着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有些沙哑:“我昏迷了多久?”
“一日。”
“那……三尘呢?”
织画微微一顿,像是没想到他醒来后,最先问的会是这个。
“荼芯大人已经替你向幽泉圣祖确认过承诺。只要你遵守约定,配合荼芯大人,便不会有人取她性命,也不会强夺她的那部分虚无本源。”她看着云澈,补充道,“诸位圣祖皆作了见证。”
云澈静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自醒来便绷紧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下。
“那就好。”
织画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儿。
云澈这才察觉,自己身上的血污已被清理,破损的衣袍也换了下来。伤势虽重,体内却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不断流转,滋养着破损的经脉,连识海深处的刺痛都被压下了许多。
“根源之息?而且竟如此浓郁!”
“玉净丹,荼芯大人所赐。”织画道,“其中有荼芯大人以圣祖之力,于真界强取的根源之息,可以为你补充神力。衣物与伤口,也已替你处理过了。”
她说得平静,仿佛这些都只是分内之事。云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处理过伤口的手掌,正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终于醒了?”
恋雪穿过结界走了进来,目光先在云澈脸上转了一圈,随即轻哼道:“你倒睡得安稳。你是不知道,昨天织画姐姐——”
“恋雪。”
织画转头看向她。
恋雪脚步一顿,剩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她看了看织画,又看向云澈,无奈叹息一声后,唇边浮起一点笑意:“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么。反正人都醒了,现在你也该放心了。”
云澈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织画却已侧身去取一旁的药盏,没有接他的视线。
恋雪在榻边站定,神情忽然认真了些:“不过,你那个分身究竟怎么回事?打赢了凛鸢,转头便来打你。既然你知道它有可能失控的风险,还敢用?”
云澈脸上的淡笑渐渐收起。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左臂,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玄罡已恢复原形,静静隐于左臂之内。但在他的感知中,那枚无色玄罡远没有表面上平静。数股尚未完全融为一体的圣族之力在其中缓慢流转,彼此之间,仍不时出现细微冲撞。
他尝试牵动玄罡,一缕无色流光随之浮出掌心。可流光刚刚凝起,神魂联系便被其中涌动的力量扯得一紧,让他眉心猛地一跳。
“你还来?!”恋雪立即退了半步。
云澈五指收拢,将那缕流光重新压回左臂。
“只是检查下它的状态而已,这么大反应干嘛?”
云澈垂下手,目光却没有移开,“而且以你和织画的实力,难道还怕我这道小小的分身?”
第一次让玄罡吸收圣族之力时,他便已察觉,那种力量会削弱自己与玄罡之间的联系。昨日的反噬,不过是将这个隐患彻底暴露了出来。
连番厮杀,耗去了他太多魂力;玄罡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吞纳了数名强者的神力与本源,力量暴涨,内部却未能真正融洽。两者相加,终于让他失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