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望向莲池水面中自己那道朦胧倒影,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
“虚无之路,从来都是尸骨铺就。”
“本座,只能为他指一处能活下去的土壤。”
“至于能不能将虚无之道走到最后、最高——”
她缓缓阖上双眼,声线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风辰中域。
云雾缭绕的山巅石台之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山风掠过,吹得衣袂猎猎,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凝滞的气氛。
“你说什么?”
三尘眸光微微一动,声线依旧平静,垂在袖中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云澈,身负虚无法则。”
蘧浑负手而立,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沉重。
“怪不得。怪不得云小友如此年轻,便已触摸到二转祖境的门槛,且一身兼修多种法则,个个都有不浅的造诣。”他缓缓摇头,“如今想来,答案再简单不过——他应是仗着虚无法则,强夺过不少祖灵的神源,炼化己用,才有了今日的根基。”
“不可能。”
三尘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是这种人。”
“哦?”
蘧浑抬眸看向她,目光深沉:“你才认识他多久?对他又有多少了解,便能下此断言?”
三尘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又对他了解多少?”
“仅凭一身法则,便断定他残害同族?”
“老夫不是凭空揣测。”蘧浑抬手,一条条数来,“你我皆清楚,他身负的法则驳杂到了何种地步。祖灵之中,确有兼修多重法则之人,这不稀奇。可身具虚无、又天生精通多重法则——三尘,你活了这么多年,可曾见过第二个?”
三尘沉默。
山风呼啸,石台之上一时无声。
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我信他。”她抬眸,“他不会是第二个魂忝。”
“你!”
蘧浑被噎得一滞,随即长长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