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之中,妻儿的呼唤几乎盖过了狂风的尖啸。
「艾拉。。。托比。。。」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冰冷泥沼时,眼前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蠕动。
几道身影,如同从积雪本身凝聚而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的山坳入口。
他们通体覆盖着雪白无瑕的皮毛斗篷,边缘滚着某种粗粝的冰蓝色毛边,几乎与狂风中的雪幕融为一体,只有斗篷下摆随着寒风微微摆动,才显露出人形的轮廓。
风雪似乎刻意避开了他们,在其身周形成一小圈诡谲的平静地带。
领头的身影最为纤细,兜帽压得很低,完全遮蔽了面容,只有几缕铂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微微逸出帽檐,闪着冰雪般的光泽。
巴索涣散的眼瞳费力地聚焦,他以为这是他在冻僵前最後的看到的幻象,是传说中雪山的使者来对他降下审判。
然而,这并非幻觉。
其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白斗篷上前半步,声音透过风雪传来,低沉而清晰。
「主教大人,这是一个永霜教徒。」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向那纤细的身影汇报。
「他身上有那头孽龙的味道,真让人作呕。」
被称作「孽龙」的称谓,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巴索混沌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你们这帮叛逆!怎可如此亵渎冰龙神大人!?
然而,他已经没有离去说出任何话语,只是徒劳地哆嗦着。
领头的身影微微低头,兜帽下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巴索身上。
她的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看来他是从先前那处被破坏的据点中逃出来的幸存者,或许知道些什麽我们尚未掌握的信息。」
「霍仑,给他治疗一下,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在向那些渎神者降下惩罚。
,「是,大人。」
那个名叫霍仑的魁梧白斗篷应了一声,大步走到巴索面前蹲下。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巴索。
巴索下意识地想往後缩,但冻僵的身体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一下。
接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伸出覆盖着厚实皮手套的大手,并未触碰巴索的身体,只是悬停在他裹着破布的胸膛上方寸许。
一点柔和而纯净的莹白色光芒亮起,如同最纯净的初雪在阳光下折射出那样,缓缓洒落在巴索冰冷僵硬的身体上,让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呵——!」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浸润灵魂的温和抚慰,那在风雪之中行走时留下的刺痛冻伤和麻痹感,如同遇见阳光的坚冰,开始飞速消融。
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那是血液重新开始流淌的徵兆;肺腑间那撕裂般的痛苦也被一股清凉的气息轻柔拂过,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深入。
巴索感觉脑中那些疯狂席卷的幻觉,都在这光芒下被暂时驱散、抚平。
接着,他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