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吧。”
顾长安微微一怔道:“就在这里写?”
“不然呢?”
沈从岳看了他一眼:“制诰不是策论,难道还要给你三日破题?”
顾长安顿时老实下来:“下官这就写。”
他取过纸,先没有急着下笔。
昭宁郡主身份尊贵,父亲又是燕王,若开篇便大写燕王功勋,反而容易让这份婚诏失了主次。
可若只写郡主贤淑,又显得太过寻常。
思量片刻后,顾长安才落笔。
先叙宗室之亲,再写昭宁性行端和、教成有素,随后轻轻带过燕王多年镇守边疆,最后才落到“择配名门,以成嘉礼”之上。
一篇制词并不长。
顾长安写完以后,从头看了一遍,又删掉两处过于华丽的辞句,这才双手递过去。
沈从岳接过,没有说话,值房里一时间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顾长安站在旁边等着。
第一次真正碰制诰,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毕竟殿试文章可以讲自己的见识,制诰却完全不同,写的不是自己的话,而是朝廷的话。
好一会儿,沈从岳才抬起头:“燕王这一段,再收一些。”
顾长安连忙上前,沈从岳指着其中两句:“这是郡主婚诏,不是给燕王叙功立传。”
顾长安点头:“是。”
“还有这里。”
沈从岳又往下点了一处:“‘才淑令仪’太虚,换个稳些的。”
顾长安看了一眼,低声道:“‘柔嘉维则’如何?”
沈从岳思索片刻:“可以。”
顾长安重新拿回底稿,当场改了几处。
沈从岳又看一遍,这才点头道:“先放着吧。”
顾长安有些意外:“就这样?”
沈从岳抬头看他:“不然还要如何?”
顾长安想了想:“下官只是觉得……比想象中快。”
沈从岳淡淡道:“真正的制诰,本就没有那么多工夫让你慢慢磨。朝廷真有急诏,一两个时辰便要送出去。你若连一份婚诏都要推敲三日,往后碰上军情急报怎么办?”
顾长安被说得无话可答,只能拱手道:“下官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