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那些连衣服都穿不起的戍卒,在姬胡眼里,那就是最底层的野人。
“召公!寡人悔不听你之言啊!”姬胡跌坐在地,满脸颓丧。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齐桓公姜小白坐在主位上,半晌都没个反应。
管仲站在旁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们尊王攘夷,讲究的是宗法礼乐,维护的是天子诸侯的等级。
陈胜这一句吼出来,直接把宗法血统踩进了泥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姜小白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仲父,后世之人,当真敢这么想?”
管仲面色凝重,低声回答:
“回君上,天幕所言非虚。”
“秦法太严,把人逼进了死路,横竖是死,野人自然敢拿命去搏。”
“只要搏出一个名头,旧规矩就全烂了。”
楚国郢都,楚庄王看着天幕。
楚国本来就被中原诸侯叫做蛮夷,他们当年也喊过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
可即便如此,楚国也是芈姓熊氏说了算,坐江山的依然是贵族。
陈胜吴广不过是楚地的穷戍卒,竟然敢打着楚将项燕的旗号聚众造反。
血统这道锁链,竟然被两个泥腿子一把扯断了。
明末。
李自成穿着布满刀痕的铠甲,骑在战马上,遥望远处的北京城。
他的身后,大顺军营帐绵延十里。
看着天幕上的陈胜吴广,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同样是驿卒出身,同样是活不下去才造反,对陈胜的处境感同身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李自成喃喃自语,随后摇头。
陈胜起义轰轰烈烈,但结局他是知道的,败了。
李自成招手,谋士驱马上前。
“大王有何吩咐?”
“陈胜称王太早,树大招风,我们打北京,要吸取教训。还有,天幕提过,关外那帮建奴会入关。”
李自成摸了摸下巴杂乱的胡须:“我不知道是怎么败给建奴的,但现在提前知道了,就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