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洗。”
“因为名字留下,他就得死。”顾惊澜说,“站里的人认得名,也认得笔。他一留名,第二天就有人顺着名来。”
【切换】渡口·第五日·傍晚】
往北追,追到江边。
这一带是岁币船队沉船的下游。打捞的架子还没拆,岸上堆着烂绢和断木,江里两只船,水鬼还在下江。
一个穿旧官服的人,坐在岸边的石头上。
左脚落得重。左手腕上一道旧痕。
他面前是一条渡船。
渡船是往对岸去的,对岸是北边的地界。渡船上有一个船夫,靠着篙,在等客。
叶孤鸿在三十步外站住。
“他不跑了。”他说。
“他跑不了了。”商九龄说,“他要在天黑前过江。过江要验文书。”
“什么文书。”
“出江的文书。”商九龄说,“一条船一个人,都要在渡口写上名。写名要凭由。凭由要官印。”
“他是官。”
“他的官印随官走。”商九龄说,“官已经没了。他去空箱那一案的时候,官印就该缴了。他没缴——他带着印。”
“带着印就能过江。”
“带着印,只能过一次。”商九龄说,“印要用在纸上。纸一用,纸上就有他的名。”
石头上的人站起来。
他转过身。
隔了三丈,他看着追来的三个人,看了一会儿。
“你们走吧。”他说,“我过江,跟你们没关系。”
“周库吏。”叶孤鸿说。
“不是我杀的。”
“谁杀的。”
“我不知道。”那人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那儿了。我伸手去他手里拿纸,他攥着不放。我一看那纸是我烧剩的,我就知道他是去过窑上的。我把他摆进雪里,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他死在我手边,我说不清。”
“他手里的纸,是你烧的那一张。”
“是。”
“你烧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