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铺主说,“半枚。他拿半枚章,在纸角上按一按。”
顾惊澜把这一句在心里过了很久。
“他左手还是右手上头条。”
“左手。”铺主想了想,“左手腕上有一道痕,像绳子勒的。”
顾惊澜和万俟卨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人,”顾惊澜说,“现在关在推勘院。”
铺主的脸色变了一下。
“关着?”
“关着。”顾惊澜说,“他卖出去三十几张凭由。”
“三十几张……”
“你记不记得,”顾惊澜问,“第一张是什么时候卖出去的。”
铺主想了想。
“前年秋天。”他说,“第一张卖的是个南边人——一个人花钱买北边的身世。”
“谁买。”
“不知道。”铺主说,“他来的时候是夜里。他只说了一句。”
“什么话。”
“他说,”铺主的声音低下去,“南边不好过。北边的身世,反倒能救命。”
【切换】临安·礼部文书房·同日】
王伦的差事定下来那天,他去文书房看名单。
名单摊在长案上。一百四十七行,写满了。
他在最后一行找到了自己。
第十七。
前头两个名字是两个大员,后头十五个是随行。他排最后。
写名单的誊手正在收拾笔。
“官衔写不写。”
“按例不写。”誊手说,“随行官衔,列在附纸。”
“附纸给谁看。”
“给北边看。”
王伦把自己的名字看了一遍。